所以我想再请问前辈一句,在下到底是不是个东西?”
大日真君嘴唇微张,忽然哑然无语,几次想要发声,都发现这是个死扣。
无论是不是个东西,都是在打掌教真君的脸,说掌教真君有眼无珠,邀请一个东西来当客卿长老。
好一会儿后。
大日真君一拍光头,发出一声脆响,冷笑道: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儿!”
余闲拱了拱手:“多谢前辈夸奖,看来在下现在有说话的资格了。”
大日真君讥笑一声,不置可否。
“我想大家都很关心为何九月真君会和紫阳真君大打出手吧?就由在下先来解释一番缘由。”
余闲已经感觉到不少神识在四周虚空停留。
显然是刚才短暂的战斗引起了玄阳宗内留守的其他元婴真君注意。
不管是多大的年纪,多高的境界,吃瓜的第一线总是少不了观众。
至于元婴境界以下的修士,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众所周知,九月真君人美心善,又一心为宗门奉献,不辞辛劳为宗门驻守天城,三百年都少有归宗,为此饱尝思乡之情。
这一次,九月真君回宗拜祭先师,却是突然发现三百年不见,明月峰上长满了百妖果树。
明月峰乃是九月真君私人洞府,外人不得擅入,这百妖果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经过我和九月真君理智的分析,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
余闲笑得十分灿烂,音调提高。
“——大自然的馈赠,定是先师有灵,让灵鸟衔来树种播撒整个明月峰。
这才有了这场意外之喜。
这本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不料这位紫阳真君忽然前来,说这满山的百妖果树是大日峰所种。
我们当然不信!”
余闲指着大日真君道:
“我一看老前辈就是那种嫉恶如仇,六亲不认,咳咳,不是,是那个公私分明之人,怎么会纵容弟子潜入明月峰种什么百妖果。
偏偏这位紫阳真君非得说是大日真君指使。”
“众所再周知,九月真君自小就在玄阳宗长大,对玄阳宗爱得深沉,听不得有人这么污蔑老前辈。
对了,之前她还和我,在宗门内最佩服的就是大日真君这样的老前辈了,那是为宗门育才的典范啊。
诸位想一想,大日峰不过是玄阳宗百峰之一,但为玄阳宗培育出了多少真君,堪称整个玄阳宗的功臣也不为过。
就凭老前辈和大日峰的地位,还用得着偷偷潜入一个晚辈的私人洞府,占据一个晚辈的意外之财吗?”
余闲失望地摇了摇头,一副不耻的模样。
“所以当时九月真君就怒了,这等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行为居然出现在大日峰门下,岂不是在损害老前辈的名声? 这不,九月真君正要拿下紫阳真君去大日峰给老前辈问罪。
当然,即便九月真君心中再生气,但看在大日峰的面子上,也没想过伤了紫阳真君。
否则就凭他那三两下的功夫,九月真君稍稍用力,他就得倒……”
见大日真君面色不善,余闲轻咳两声,拉回正题。
“就在这时,老前辈来了,还非得说九月真君以大欺小,以强欺弱,以为九月真君要杀了紫阳真君,残害同门。
可事实却是——紫阳真君身上连个伤势都没有。
当然,我觉得这怪不得老前辈,反而老前辈的人品更显光辉。
门下晚辈受了委屈,老前辈顷刻间就能出现,显然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门人弟子。
也就是在下没有机会加入玄阳宗,否则非得想尽办法加入大日峰不可。
就为了一个不受别人欺负,身后有人撑腰,走起路来都威风。”
余闲阴阳怪气了几句,这才总结道:
“既然现在老前辈来了,这个污蔑大日峰名声,还企图携私打劫的家伙就交给老前辈处理了。
不过在下私以为,就凭老前辈的为人,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交待。”
大日真君脸色随着余闲的话一点点平淡下去。
明明知道这番话里带着刺,他却只能强撑着听下去。
但如果以为凭着一点面子名声就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当众处罚紫阳真君,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忽的笑了起来,以一种长辈关爱晚辈的眼神看着余闲。
“未曾想九月真君私下里竟是这般说老夫的,实在受之有愧啊,老夫也不过是为宗门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
紫阳此事做的确实有些差错。
但真正论起来此时不能完全怪他,之前他听到老夫喜欢吃这百妖果便记在了心里,大概是听到明月峰种着百妖果,见九月真君归宗,这才早早来讨要一二。
而紫阳自入大日峰后便一心修行,不善言辞,说话时容易冒犯他人。
老夫记得九月真君未曾离宗前就因为言语问题和同辈大打出手了好几次吧。
当然,做错了就得认。
这一次紫阳说错了话,肯定要罚,但也请九月真君看在他一片孝心,和老夫这张脸面上,将此事揭过,不要追着不放。
来日,老夫再让紫阳上明月峰为九月真君赔罪。
至于百妖果树,自然是明月峰的,什么潜入偷种,纯属子虚乌有之事。
不过老夫这辈子就喜欢这么点口腹之欲,如果九月真君不介意的话,老夫愿意高价购买这些百妖果树。”
见大日真君连消带打,把他埋得坑给一一化解,余闲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意识遇到了劲敌。
这老东西不讲武德,不仅恬不知耻地认下了德高望重老前辈的名号,包庇起人来的操作行云流水,看似罚了,却连一点实质代价都没拿出来。
关键是居然一点都不带脸红的,你的脸面在哪里,你的名声在哪里啊。
好歹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暗暗记下小本本,以后入主玄阳宗,第一个弄死的就是这个老家伙。
一个宗门,不允许有两个不要脸的人。
不过现在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余闲微笑回应。
“老前辈既然喜欢,就不要说什么买不买的,改日我让人送上一些就行,总不能让老前辈一个果子都没得吃。”
玛德,场面话谁不会说。
但凡让你个老东西免费吃到一个果子,都是他看管不严。
而且都这时候了,老家伙还想着满山的果子不放,显然百妖果对于大日峰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那就多谢你了,大爱真君,好称号,真是好称号,老夫记住你了。”
大日真君深深看了眼余闲,含笑说道。
接着就带着紫阳真君干脆利落地离开。
余闲目送两人离去,揽着月玖转身,身后阵法聚拢,挡住了所有企图窥探的视线。
“小月儿,有没有怪我帮你擅作主张?”
月玖却是一脸顺从,眼中甚至还有些崇拜。
“你我一心,夫君做主就是,其实真打起来,我不一定是大日真君的对手,到最后还不是白白受辱。
反倒是夫君说得他只能唾面自干,更让我开心。
以前别人就是这么气我的,可我总是说不过他们,每次都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现在终于有人能帮我教训他们了。”
有些道理月玖不是不知道,但知易行难,想要做出来就是另一回事。
别人可以不要脸,可以颠倒黑白,可以舌灿莲花。
但她不行。
“嘿嘿,既然如此,是不是该好好奖励一番为夫?”
余闲向来是不吝于奖励自己,看着月玖的新皮肤,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月玖脸色微红。
“那我先去换身衣服。”
“别换,就这套,还有声音,就要那副冷冰冰,谁来都不管用的语气,真是想想都让人冲动。”
“啊?”
不多会儿,荡漾的声音在洞府中悠悠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