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
夏拉希的尖啸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源自本能的、对存在意义被消解的恐惧。
那不是怕死,而是怕不被承认。
达克乌斯第一次真正『看』向这尊邪魔,他的眼中没有憎恨,没有鄙夷,更没有丝毫的赞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属于整个天地的淡然。
那种冷静,不像个人,而像一处自然景象——如晨雾,如潮汐,如大漩涡的潮声。
“我即万物,万物即我。而你,只是一个尚未醒来的……关于分离的梦呓。”
剑光斩落。
不是斩杀,而是唤醒。
或者说,是将这个过于逼真、过于固执、过于执迷于自身的梦呓,轻柔而坚决地,抹平在万物归一的无垠背景之中。
银辉所过之处,桃紫色的欲望漩涡开始褪色、透明。
那些翻腾、黏腻、噬人的色彩仿佛一幅被大雨淋透的油画,浓烈的笔触松散开来,一层层解体,失去凝聚,最终流淌成一片清澈的、几乎能映照整个战场的虚空。
色孽传送门,连同其中孕育的大魔,没有爆炸,没有哀嚎。只是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不带情绪、不留痕迹地静静消散,就像它原本就不该存在,只是被某个错误的念头短暂地想象出来。
在旁观视角看,这一切显得更荒诞。
传送门出现了,达克乌斯和马雷基斯A了过去,马雷基斯扫了一记横劈,达克乌斯砍了一记竖劈,大魔连同传送门一同消失了。
随之消失的,还有分布在洛瑟恩各处的传送门、恶魔。
而那天上的奇特幻象也正在抽离,像退潮般向大漩涡方向褪去,留下一片被重新擦亮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