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他要让这句话渗入每个人的骨髓。
“它不是来自耳朵,而是在灵魂的褶皱深处回响。那声音古老得像从世界诞生之初便已存在,又年轻得如同今夜星辰方才低语。它不是神明的旨意,也不是魔法的警示,它更像是……命运,在低声提示!”
他微微抬头,试图望穿厅顶,看见天幕背后的那道真理之光。
“我曾以为,我是为凤凰王之位而生。我接受教育,习剑练政,承载起整个民族的希望与未来。我以为,那座王座是我命中注定的终点,是我荣耀的归宿。”
他停顿,眼神中没有自豪,只有一种无法掩饰的疲惫与释然。
“可现在,那象征荣耀的王座,在我眼中已无光。它不过是一块嵌满献祭与沉默的岩石,而我——不再愿意成为那块岩石上的最后一滴血。”
众人未语,空气凝固,连火光都静止了一瞬。
“是达克乌斯令我动摇吗?是众神的低语动摇了我吗?”他自问,又自答,“不!不只是他们。我看到了未来,一个被掩盖的深渊正在徐徐裂开。那并非先知们所预言的胜利与复兴,而是一场真正的重构,是旧世界的终章,是一个文明蜕变前的断裂与哀鸣。”
他的声音越来越坚定,语调中带着一种近乎不可阻挡的力量。
“我们曾自诩正统,曾将血脉与荣耀高举为天命的凭证,但我们错了。『正统』不过是时间沉积出的惰性,而『纯洁』只不过是将恐惧粉饰成理想的囚笼。”
他目光一扫,直视众人。
“我曾怀疑自己是否在背叛,背叛千年的荣耀、祖先的理想。但现在我明白,那不是背叛,那是清算!是唤醒!”
芬努巴尔迈前一步,他的声音低缓却有如雷霆。
“洛瑟恩的大门将开启!杜鲁奇,将进入这座曾拒他们于门外的城市!
他们不是我们的异类。
他们,是我们血脉中被遗忘的另一半。我们不能再为先祖的仇恨赎罪至永恒,也不能再将理想化作枷锁,压在后人肩头,代代不得自由。”
他的眼神在伊塔里斯与奥蕾莉安之间游移,像是在寻找一线共鸣,也像是在告别某种旧有的契约。
“若我的名字终将被铭刻在『叛徒』的碑文上,那也无妨!”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几乎带着一丝温柔与悲悯。
“我听见那声音了,它在呼唤,不是向死而生的悲鸣,而是一个新世界在黑暗中蜕变的第一声啼哭。”
他站得笔直,如同一面旌旗,在风中静默高扬。
“而我,将回应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