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落在地上，炸开一座大山。
苏恒这才看出那并非是什么类型的吐息，而是柳青青那根被淬炼了许多年的漆黑龙枪。
“你——”
宋燕林伸手指着柳青青和苏恒师徒两人。
他一张嘴，大口大口的鲜血便不受控制的从口中淌落，其中甚至还混杂着少许内脏碎块，将自己胸前染的血淋淋，看上去格外凄惨。
唰！
他说不出话。
只是那双眼睛中满是化不开的怨恨。
“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的——”宋燕林张开嘴，无声的开口。
而后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剑光朝着远处中州方向遁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穹的边缘。
“不会这么结束？”
苏恒看着身旁的柳青青疑惑道，“失去心脏还能继续活下来吗，返虚宗师似乎并不是以肉身见长。”
“他可以用自身的精神力量观想出一颗心脏进行工作，不过这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才能维持。”柳青青解释道，“他现在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态了，即便是能依靠这种秘法勉强活下去，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唰！
柳青青身形一闪。
直接出现在苏恒的肩膀上，伸手去拧苏恒的耳朵。
“时隔多年第一次见面结果你第一句话就是和我讨论这个？”柳青青凶巴巴的威胁到。
“疼疼疼！”
苏恒龇牙咧嘴的求饶，“师尊我错了，快放手。”
“这还差不多。”
见到苏恒服软，柳青青觉得自己师尊的形象得到了加深。
不再陪着苏恒胡闹，将双臂环绕在胸前，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好看的丹凤眼朝着远处的夜空眺望着。
苏恒还在奇怪，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师尊怎么突然安静下来。
直到他顺着柳青青的目光望过去。
这才惊讶的发现。
在极远处的天穹上，无数薄云正如同逆流的海潮般涌动，朝着最中心的一个点飞速汇聚，化作一片连绵无尽的云海。在巨大的云海当中，绽放旭日和光，金色花瓣飘落，逐渐人的五官从中凝聚成型，向下弹出。
一个巨大的人面，隔着数十公里的距离，在凝视着他们。
“这是什么？”
苏恒屏住呼吸，第一次见到这般手段。
这也是武者修行可以到达的境界吗？如果是以往未曾踏入宗师的时候，见到这一幕怕是要直接当成神仙下凡了。
“是国师脱脱。”
柳青青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爽。
“你越界了，破坏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巨大的人面开口，“速速从此地离去。”
“算了，懒得和你继续打。”
柳青青认怂，摆摆手，带着苏恒一飞冲天。
“国师脱脱，他的实力很强吗？”苏恒感觉自己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向前走，身旁则是在滚滚云层当中时隐时现的银白色真龙。
“还算是不错吧。”
柳青青难得夸奖别人两句，“能够以一己之力，影响天下局势。甚至搞不好还能给大月皇朝续上几十年命的人，怎么可能不强。”
“不过——”
柳青青话锋一转，“和我相比还是有那么一点距离的。”
“是是是。”
苏恒胡乱的答应下来，只是当做她在吹牛。
“可既然这位国师实力如此强悍，可为何他眼睁睁的看着宋燕林被你我二人重创。如果他想要阻止的话，应该能及时赶过来的。不像是现在非得等人已经坚持不下去了，才选择出来露个面。”
苏恒蹙眉道。
据他所知，宋家是坚定站在国师脱脱身边的家族。
可现在看上去，却有些像是被卖掉了。
“看来你这段时间没有练武把自己脑子给练傻嘛，这点细枝末节的小事情都能有所察觉。”柳青青惊讶道。
“那是当然，我苏恒能长这么高的个子，全靠平日里做事谋而后定，滴水不漏。”
苏恒脸不红心不跳的道：“那这件事情，师尊心里肯定已经是有答案喽。”
“没有。”
柳青青干脆利索的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国师为何见死不救。
而且，这件事情的后果比你想象当中的还要深远。一个返虚宗师的陨落，对于皇庭军队来说绝对是巨大打击，会直接影响到国师的威信。
整个东征，都有可能因为这一件事情走到功败垂成的拐角。”
“这么夸张。”苏恒有些惊讶。
“算了。”
柳青青说，“我们掌握的信息不足，现在想这些事情也没什么用，杞人忧天而已。不若说说你自己——”
轰隆！
白龙巨大的尾巴在乌云中轻轻晃动。
带动身躯向前乘风破浪的同时，也引起了密密麻麻一连串的银白闪电。
“你完全没注意到你身上正在发生的一些变化吗？”
雷霆的背光中。
柳青青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
中州。
宋家的祖地。
灵山脚下，风景优美的宅院中。
哗啦啦！
大雨倾盆，偶尔会有两道雷霆在遥远的天穹中划过，带来沉闷轰鸣的雷声。
唰！
雨幕被一道漆黑身影撕碎。
汩汩鲜血，顺着来人身躯流淌，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血色坑洼。
那人挣扎着，用尽全力，摇摇晃晃的向前走了两步，终于再也坚持不住。
失血带来的剧烈眩晕感中，浑身上下的力量都被一口气抽走，重心向前，魁梧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隆栽倒在水坑里。
一个端着水盆的侍女正低着头，从房檐下经过。
见到这一幕。
顿时被吓的腿脚发软，一下栽倒在地上。
失声尖叫起来。
啊！！！
刺耳的尖叫声，很快将周围许多人吸引而来。
“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
为首是一个脸颊上带着皱纹的妇人，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
身材丰腴有肉，一颦一笑间满是诱人的风情。
她刚想开口训斥两句，可等看到水泊中的尸体后，妆容精致的脸颊顿时变得扭曲，一抹骇然神色占据了她的全部神情。
“三叔祖！”
妇人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光。
一屁股直接坐在水坑里，任凭冰冷的雨水在身上流淌，也无动于衷。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周围，可等看到眼前一幕时，不论是最低等的仆从还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族老们，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恐惧，在内心中蔓延。
家族中唯一的返虚宗师陨落——
这件事情，如果不能妥善处理的话，必然会迎来毁灭性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