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就这样半蹲在地面上,单手压着李存勖的脑子。
纵使李存勖双手撑在地上也无法撼动那一只带着皮手套的手掌,那只轻飘飘的手掌,就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李存勖的身上,令他永世不得翻身。
袁天罡伸手一招,将那张面具摄入掌心,只是看了两眼,就看出了些许的跟脚。
“呵呵,原来是跟漠北的小玩意有些类似啊,可惜不堪大用。不过本帅更好奇,这法子你从哪里来的?”
不见袁天罡有什么动作,手掌上的面具就主动化作灰烬,从他的掌心缓缓落下,全部倒在了李存勖的头发上。
袁天罡另一只手稍一用力,五指合拢按住了李存勖的脑袋,李存勖的面部变得狰狞起来。
袁天罡的声音如冰冷的刀子,捅入了李存勖的心口,“莫非那李鸦儿没告诉你,君君臣臣,上下有差的道理。人心不足蛇吞象,霜雪焉能见太阳?”
李存勖浑身的蓝色气焰猛然爆发,脖子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变得通红起来。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纵使是你不良帅也休想磨灭朕的傲骨!”
李存勖的身体逐渐撑起,硬顶着袁天罡的手中从地面上离开。
袁天罡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紧接着李存续全身蓝色的气眼逐渐向红色转变。
一股焚烧感透过手套,传到的袁天罡的手掌之上。袁天罡微微诧异,李存勖半支起身子,双手悍然拍出打向袁天罡的胸膛。
无形的内力在袁天罡身前寸许处,阻挡着李存勖燃烧着红色气焰的手掌。
在知道自己的实力无法匹敌不良帅时,李存勖就有了拼尽全力也要崩掉他的一颗牙的觉悟。
李存勖收拳蓄力,一拳轰出宛如虎啸龙吟,一拳比一拳凶猛,猛然的打向袁天罡周身各大要穴。
袁天罡只是抬起了一只手掌,轻飘飘的挡在李存续每一拳落下的位置。
不论李存勖从何处攻击,不论是不是双手同时进攻。袁天罡始终背负着一只手,用另一只手轻飘飘的接下李存勖所有的拳头。
袁天罡等待了一会,见李存勖没有变招,可能是失去兴致,手掌张开抓住了他的拳头,微微一拧。
一阵“咔嚓”声传来,李存勖的左臂扭曲弯折,森森白骨突破了血肉的封锁,从手肘处探出了头。
袁天罡刚一掌拍出,打在了李存勖的丹田上,凶猛的内力冲入体内,瞬间将他的经脉全部摧毁。
李存勖残余的内力从全身各大翘穴飘出,如一缕缕青烟。一口又一口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呕出,如今的李存勖才仅靠体内残存的一些内力吊着命。
李存勖双腿一软,猛然跪倒在地,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强撑着身体向后仰去,宁死不会向袁天罡低头。
“镜心魔把他的头给我割下来放在木匣子里送到李鸦儿那里,给他提个醒,那些小动作给本帅收一收。”
“是大帅。”
——
岐国、凤翔
后花园内,女帝、许幻和李祤坐在是石桌旁正在对弈,是两人连悔棋带耍赖跟李祤下着围棋。
一旁还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降臣在哪里支着昏招,显然也是一个臭棋篓子。
正当几人其乐融融地时候,棋盘上西北角的九星上的一颗黑子突然炸开,四散成了好几瓣。
李祤也是一愣,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欢快的气氛瞬间变得凝固起来,女帝抬眸看向李祤,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跟李祤待得时间久了,对于这种突然其来的变故,几人都会不自觉的往术术上想去。
还未等李祤说话,一阵清风从午风角吹来,晌午的起西风,不温热反而是有着一阵冰冷的感觉,让几人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讲?”降臣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要不是她学不会,她早就去学了。
“晌午出西风啊,可不是好兆头。冷风当头阳气不存,想来又是发生了巨变了。”
李祤的话,瞬间就勾起了三女的好奇心,女帝双手撑在桌子上将自己精致的下巴垫在手背上,轻笑出声,
“那我们就赌一赌吧,天下大事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就会传到这里。我们就看看祤哥的卦象和情报有多少出入。”
许幻也是投来了好奇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看着李祤,显然是入局了。
降臣眼睛一转就开始生事,在一旁叫嚷起来,“赌局怎么能没有添头,下注、下注!”
而后降臣意识到了不对劲,瞬间就迎来了三双打趣的眸子,她反应过来了人家是一家人,就她是外人,这还赌啥啊!
降臣讪讪的笑了一下,缩了缩脖子试图掩藏自己的存在。
许幻这时温柔地出声提醒,“三分之一柱香了。”
李祤看向她好看的眸子,当真是一个温柔的女子啊。
“刚刚说来这不是好兆头,棋盘九星一天元,如今天元无主,西北九星之一乃是可以进军天元的陇西李氏。
如今天元碎裂可以说是某位身负帝命的人死了。如今晋国有三人可以做到此事,李克用老练、李嗣源隐忍,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李存勖没了。”
李祤将自己的猜测缓缓说出猜测,三女也是拿起茶杯默默地开始等待。
时间快到一炷香的时候,妙成天迈着急促的步伐跑来,对着几人行了躬身一礼,就连忙开口传达了消息。
“李存勖早些时候在洛阳封禅称帝了,然后被袁天罡和不良人诛杀了。”
女帝几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用惊骇的目光看向李祤,当真就是人在家中坐着,天下事都逃不出一副棋盘呗。
妙成天看着有些摸不到头脑,不由得眨了眨眼睛看向李祤,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反应吗?
女帝解释了几句后,妙成天恍然大悟,又有些见惯不惯,面对李存勖的身死还是要有一些事情准备的。
几人短暂的聊了几句,就各自去处理岐国和天师府的事务了。
见众人都走后,女帝从座位上起身朝着李祤扑来。
李祤也是伸手揽住那纤细的腰肢,将女帝搂入怀中,将下巴垫在女帝的锁骨上,嗅着她身上的清香。
女帝整个人向李祤怀里挤了挤,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在防卫森严的洛阳中进出自由,轻松杀死称帝的李存勖后全身而退,这袁天罡真的是可怕。
随即女帝想到了什么,有些担忧地侧头看向李祤,“那兄长会不会也…”
此时的李茂贞还没有变得疯癫不可一世,女帝也没有要为民除害的想法,她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兄长走上邪路。
“只要大舅哥还没丧心病狂去杀李星云或者现在称帝,他就暂时不会被袁天罡盯上。”
“暂时?”女帝轻哼一声表示对这个答案的不满。
李祤摩挲着女帝的纤纤玉指,女帝白了他一眼,另一只手拿起棋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复盘棋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棋盘上出现了一个个黑色的小人。
李祤看到棋盘上的黑白小人,不由得发生一声轻笑,女帝瞬间羞红了脸,伸手去推某人都要钻到衣裙下的大手。
女帝伸手打掉李祤作乱的大手,娇媚地瞅了他一眼,整个人贴在他的心口上说道,伸手拧了一把后有些酸酸地说道,
“你今天该去许幻妹妹那里了,还有那个张子凡你要尽快处理掉,防止尾大不掉。”
李祤勾起女帝的腿弯,将她抱在怀里,女帝发出一声轻呼,有些不满地嘟起嘴就要轻叱两句。
“好久没去画画了吧,我们去城南的小山上画一下凤翔吧?”
女帝听到后眉眼弯起,双手环住李祤的脖子娇笑道,“好啊。”
——
天山,
天山是回鹘的领地,如今的回鹘作为述里朵的娘家人已经在萧敌鲁的带领下归顺了漠北。
一行七人靠着张子凡那个契丹国驸马的身份,一路上也算是畅通无阻。
这次没有了耶律阿保机这个引路人再想拜会山门就麻烦了许多,好在天山铸剑阁有个好习惯,看到绝世宝剑就会激动。
李茂贞他们也打听了天山铸剑阁的爱好,这次上山带来不少稀缺的金属。
全是李茂贞从漠北宝库里顺的,李茂贞不知道哪种金属品相好,但他有自己的鉴别方法。
将金属放在手上用力一捏,碎了的就是不中用的,捏出指印的还不错,捏不动的就是好东西!
好在提前有了准备,一行人的烈酒和狐裘都很齐全,没有出现冻的打哆嗦的场景。
天山铸剑阁的山门外,
凌霄子在听到有人拿着宝剑和玄铁拜山消息后,也顾不得其他的事情,一路小跑就来到了山门口,甚至连鞋都没穿好。
在满是冰雪的天山,这位掌门人赤脚一路小跑了二里多地,脸不红心不跳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身后的门人一脸羞愧提着两只长靴在身后追赶,“师傅、师傅,鞋啊,先把穿上鞋啊。”
凌霄子这才意识到不妥,身为大天位高手跑两步穿不穿鞋区别不大,他一时间也是忘了这茬,连忙停下身子,拍了拍脚底的灰尘,接过门人手里的鞋子穿上。
然后步履矫健的来到李星云一行人身前,看着李茂贞背后的龙泉剑和李星云手里玄铁,激动地伸出了手,
“诸位带着玄铁和宝剑,不远万里拜访我天山铸剑阁,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在下天山剑派掌门人凌霄子见过诸位。”
众人也是看清了凌霄子的模样,一身浅蓝色锦服、象牙白襜裳披在腰间,眉心有着一点蓝色的花钿,头发上还有两缕蓝色的发丝看上去十分怪异。
而几人看着他伸出的手掌时也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去跟凌霄子握手,此刻大家好像都出现了洁癖。
凌霄子尴尬的摸了摸头发,对着众人说道,“不知这龙泉剑如今在谁手中啊?”
李茂贞上前半步将龙泉剑托出,凌霄子激动地抽出龙泉剑后,惊愕地看着李茂贞,“这…这这…断了?”
凌霄子面露悲哀,伸手划过剑身和断裂的地方,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出现在青楼一般,那表情简直是听者伤心,闻着落泪。
探察了一会后凌霄子抬头看着李茂贞,若有意思的说道,“你们是把此剑当作比拼内力的战场了吗,这么好的一把剑搞得如此千疮百孔,当真不知道爱惜!
还有这是谁还踩了一脚!!简直是糟蹋好动啊!”
作为当事人的李茂贞和朱友文同时一愣,单凭一把剑就能推演出这么多端倪?这凌霄子不是凡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