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其中一人突然一阵跪倒在地,唇角涌出一股股蜿蜒的鲜血。
仿佛是起了连锁的反应,如同割麦子一样,大批的人开始跪倒,紧接着便是口吐鲜血。
李祤将手里的刀柄随手扔到地上,轻蔑得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后走去。
此间快速无形,如沐春风,清风拂过不会带来任何的不适,可同样会让剑意入体,五脏俱损。
真的是眼界低的吓人,对自己的身体变化都不知道,还在加速朝着自己冲来,真是嫌死的太慢了。
就这?自己真不应该抱有可以借助他们磨砺自己的想法。
另一边朱友文正在跟一位年轻的阴阳灵帝进行着战斗,这位年轻的阴阳灵帝将式神纳入体内,走类似巫岘演神的路子。
“砰砰”连续不断的拳打脚踢声,在两人之间不断回响。那位阴阳灵帝全身泛着金色的光芒,肉身堪比金石。
二人近身后,朱友文一时间竟然占不到任何一点便宜,甚至在比拼中肉身还处于下风。
在两人纠缠间隙,朱友文双眼散发出的杀气愈加浓烈,不由地舔了舔嘴唇,如同一头陷入癫狂厮杀的野兽。
而那位阴阳灵帝,此时更加不堪。只见他大口喘着粗气,身体不断的颤抖着,脖子上黑色的纹路超过了狩衣衣领的高度。
谁也不肯轻易退让半步,心中的理性在这灼热的气氛中燃烧殆尽,只余下凶光两两相对的双眸。
朱友文双足点地,身影一晃,如一道疾驰而过的闪电。抬手就是一记重拳击向对方的面门,黑色的阴气缠绕在拳峰之上。
一股的乾坤在握的感觉,朱友文可不是这帮阴阳师一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学个半吊子水平。
如果将这帮阴阳师一身驳杂的术法比做品相极差的玉石,那朱友文一生所学纯粹得如同晶莹剔透的汉白玉。
而且这些神道教的大人物平常养尊处优惯了,见不得多少生死。
最多也就是去抓个鬼给自己当式神,经历的战斗很少,大部分还是靠那些式神记忆中带来的经验,属于眼高手低的主。
而朱友文不一样,战斗经验丰富,多次经历生死大劫,凶狠、狠辣,愿意以伤换死。
就这股冲劲就是他们完全比拟不了的,就像恶狼遇上牛犊,这帮阴阳师就靠着初生牛犊不怕虎和对神的虔诚在跟朱友文死磕。
李祤此时缓缓的走过,准备去看看自家媳妇的情况。路过朱友文的时候,李祤停下了身子开口询问道,
“需不需要我帮你压阵,拖延一点时间,让你去探一下他的跟脚底细。不能放开手脚厮杀,你在这打个什么劲?”
正在兴头上的朱友文可不会接受李祤的好意,瞪了李祤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用得着你,显着你厉害了。本座自己足够了。”
朱友文转头看着面前的这个阴阳灵帝,双眸发出血红的光芒,用兴奋的语气说道,“本座从来不杀无名之辈,报上你的名字来。”
一时兴奋过头的朱友文也忘记了对方可能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鹤冈者也双眸微睁,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朱友文。
经过李祤和降臣的先后确定,阴阳师的一身能力都是借来了。比起奥姑一脉要惨得多,一身力量都是从他们口中供奉的那位什么天照大神身上借的。
不是自己的东西用起来,问题就会很多。因此式神会存在反噬,阴阳师一身的实力也很难做到提升,都是先天注定。
鹤冈者也看着面前的朱友文,面上露出了怪异的神色,他还真的会大唐雅言,神道教的假想敌一直都是大唐。
鹤冈者也的实力乃是阴阳灵帝,在神道教中也算是高层。因此大唐官话是鹤冈者也的必修课。
而且朱友文身上那股武者自信的气势他也能感受到。这个人不同于秦王李祤,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纯粹的武者。
东瀛倭人是崇拜强者的,朱友文的这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让鹤冈者也尊敬。
在朱友文错愕的目光中,鹤冈者也张开嘴,用极其蹩脚的语调说着大唐官话,“吾乃神道教十二执事之一的鹤冈者也。”
“你会说我们的语言啊。”朱友文脸上出现一抹狞笑,果然打架还是有交流的好一点。
“小心阴沟里翻船啊。”李祤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朱友文一愣,瞥了一眼离开的李祤,脚掌一转就将一个碎石踢了过去。
就你长了一张嘴?
远处李祤头也不回,手掌上浮现金光,抬起手放于脑后,一把将碎石攥在手里,手掌用力一搓,直接捏成了一把石粉。
还不忘再挖苦朱友文两句,“真是个小心眼。”
听到李祤的话,朱友文也是将心中的兴奋压下,龙泉宝藏的幻境经历了也告诉他。
即便是黑白无常这样的小人物,也有机会反败为胜,大意的结果就是成为尸骸骨堆中的一员。
“生死之间,马虎不得。”朱友文默默地低语了一句,耳边又传来了那个讨厌的声音。
“很不错,有觉悟就不会死。”
朱友文低吼了一句,“这个该死的混蛋!”
可惜远处的李祤已经撤去了奇门术法巽字听风吟了,他已经听不到朱友文的话了,不用猜都知道后面的话不是什么好话。
等李祤来到许幻和降臣所在的战场时,看到的就是已经被捆成粽子的阴阳师们。
“看来我是来晚了啊。”
听到李祤的声音,许幻只是温婉一笑,而闲下来的降臣可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直接阴阳怪气地说道,
“是啊,你来的真及时,这边刚完事你就来了,还真是不出一份力呢。”
看着不对付的两人,许幻的眉眼微微弯起,丝毫没给降臣任何的可乘之机的意思,直接上前围着李祤转了一圈。
没有发现伤势这才放下心来,搂住李祤的手臂,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降臣蓦地甩出一个东西,李祤抬手接住后发现了是一张黄符,抬头跟降臣的猩红色眸子对视在了一起。
“这是?”
“没错,跟汴州埋葬朱友珪石台上贴着的是同一个东西。当初你不是还好奇那个符箓的出处吗,现在看来应当是在东瀛了。”
听到就降臣的话,李祤回忆起来了在汴州挖坟的经历,当初他确是发现了那些奇怪的黄符。
“朱温还见过东瀛人?”李祤下意识地看向降臣。
降臣抬起纤纤玉指点在自己的红唇上,低头思考了一会,抬起头一副十分无辜的样子。
“应该是没有吧,我当时偷……没有看到东瀛人的身影,应该是之前留下来的东西。
我记得东瀛人来过大唐十三次,具体是哪一次留下的,就不得而知了。”
“我记得当初那些黄符你不是收走了吗?还能找到吗?”
听到李祤话,降臣直接就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见过那个美人会天天带着死人的东西啊,也太没品味了吧。”
许幻没有参与斗嘴,发现了李祤话中的含义,这才开口问道,“祤哥你的意思是,朱友文能练出朱友珪这样的阴灵,是不是因为那几张黄符的影响?”
听到许幻的话,降臣也是一愣,她仔细一想,好像没有问题啊。
莹勾都不能做到这一步,为什么朱友文可以啊。
哎,等等?莹勾去哪里了?
降臣连忙四处张望起来,在战场上寻找那个小巧的身影,怎么一个个得都不给她省心啊!
……
略微偏移中心战场的地方,莹勾此时单手抓着一个白衣阴阳师的脖子,血红的眸子中露出狐疑的神色。
她听降臣说过了,朱友文修炼的功法就是当年她的拆解版本。那为什么他她有练出阴灵?反倒是让朱友文练出来了那个东西。
莹勾的红色内力顺着自己的手臂涌入了眼前的阴阳师体内,开始了暗中的探查。
下一刻确发生了十分诡异的事情,这个阴阳师体内残存的式神竟然在瞬间被莹勾的红色内力分解,化作了养分,吸入了她的体内。
感受着自己内力突然增长了一截,莹勾也是一愣,呆在了原地。
而后她的嘴角慢慢上扬,勾起一个曼妙的弧度,鲜红的眸子中是满满的兴奋。
这不一个翻身做主人的机会就来了!
莹勾抬起手指,指尖上出现红色的粘稠内力。莹勾一指点出,内力化作红色的海洋,冲向面前的阴阳师。
强悍的内力在瞬间就将他的身体扭曲,一阵“咔嚓”声后,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眼前的人炸成了漫天的碎骨和肉泥。
莹勾十分满意的拍了拍小手,眼睛中的猩红之色快速褪去,而后呆呆萌萌的阿姐重新上线,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唉?阿姐在这么干嘛来着?”
——
【天罡传,
再相遇,
贞观二十三年,八月十八日。守孝完成的李治将太宗皇帝李世民安葬在了昭陵。
翌年,李治改国号为永徽,正是将自己的嫡妻王氏立为皇后。
可惜王皇后为人性情耿直,不能委屈以意而侍奉李治,两人之间的夫妻关系并不和睦。
期间王皇后又通过自己的超一品夫人地位,将母亲柳氏和舅舅柳奭,分别安排入宫和入宫。
甚至一度是让自己的舅舅柳奭高居宰相之职,让人也因为王皇后的缘故,十分的横行霸道,甚甚至柳氏见到李治都不行礼。
因此在失去了武则天后,李治越发宠爱那个在年轻时就嫁给自己的萧淑妃。
可惜萧淑妃的姓氏不在五姓七望之中,因此皇后之下最高的贵妃之位失之交臂。
五姓七望乃是世家大族崇高的身份,从隋朝便流传下来的豪门望族。
分别是李渊这一脉的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
其中李氏与崔氏各有两个郡望,故称之为五姓七望,而王皇后就是太原王氏的人,顶掉萧氏贵妃之位的人是荥阳郑氏进献的一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