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的精力毕竟还是有限的,您看看您…快四十年了,为天下,您已病得这么重,虽然诸位殿下尚且稚嫩…”常重虎随即带着沉痛的表情,叹了口气:“去年,陛下您将他们遣至前朝,臣观察过,诸位王爷殿下的的能力,的确大大不如陛下。”
常重虎说到这,故意停顿一下:“包括前太子殿下,也是可圈可点。”
不仅祁天印心里开始佩服常重虎的公平公正公开,连袁晏溪都抬起眼,睨了地上的老头一眼。
“可陛下您累成这样,实在需要一人来分担了。”他继续说:“朝堂内事情繁多,也总有不需要您操心的小事,若有太子,他可代为处理这些繁杂之事,陛下只需要掌舵即可,能轻松许多。”这一连串的输出,把祁天印捧得高高的。
他自己都没想过…哼,朕现在不立太子,是为这个?
但一想,可不就是吗!
是朕不想立吗?谁能担此重任?!
老大,本来他寄予厚望,可如今…吞下心中苦涩,这个儿子,不说也罢。
老二,有几分自己的神采,但她的生母韦茹夏,与常心悦同是狼子野心之人,加上韦家到韦不易这一代上上下下无一良将,难堪大任;老三与老二是亲兄弟,却印象不深,不爱说话;老四心眼小,实乃帝王之大忌;最后,小六年纪尚小,同样不合适;倒是老五…当年,那个天资聪慧,小小年纪就能把出师表倒背如流的孩子…若是他还在…
见祁天印神色松了松,常重虎知道自己说对了方向,又接着补充:“不过臣虽催促,这一时半会儿也选不好,陛下总归令殿下们多历练历练,总能选个同陛下有几分相似的。”
“毕竟是您的孩子。”
祁天印是恨常家的,他坐皇帝这几十年,特别是常重虎处处看似磊落,却暗地谋划大逆不道之龃龉,每件事都让他咬牙切齿,可话说回来,如果劝他立太子的人,都能这样劝,太和帝觉得自己还是能听一听的。
他佯装长叹一声:“确是如此,朝堂上的人只知催立,可谁又能挑这样的担子呢…朕亦在想。”他话锋一转:
“常尚书心中,已有人选荐之?”
常重虎赶紧伏底身子,先是打蛇上棍,并不回答天子之问,并佯怒‘怪’起了各位殿下不给力,要是出一个陛下这样的大能之人,何须如此纠结。
“也怪朕,朕想再带一带,江山社稷何等重要,怎能再次草草定人?”锦绣江山,他还没有看够,可身体已经在催促他了。
每每到此,祁天印就觉得不公,平常没人听他叹,今日看着跪趴在地上六个尚书,他忍不住叹:“若是如前朝哀帝,那朕还有数十年可选…能慢慢挑,慢慢培养。”
常重虎:“正是如此,才要快立太子啊!陛下,您是天子,受天庇佑,为何而病,还不是太过劳神?要臣说,您也为这大名做得够多了,该歇歇了。”
“于养生一道看,哀帝寿数能有近百岁,未尝不是因为他整贪图享乐,空于社稷…”此刻的常重虎,倒像是祁天印的儿子一般,与他闲话家常,说着连他的亲子都不敢说的放肆话。
话说到这,祁天印的眼睛好像真的亮了起来。
“那朕再问一次,常尚书心中,可有太子人选?”
伏在地上的其他五位老者,谁也没有想到,皇帝竟会这么慈眉善目的同意重立太子。
“臣认为,宣王殿下可担此重任。”常重虎掷地有声。
袁晏溪听得眉毛一挑:
有意思,祁玉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