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桐恍然大悟,仿佛看到了那个坐在窗前安静刺绣的美丽姑娘,绣针刺破了手指,殷红鲜血滴落绢布之上,姑娘赶忙把含住手指,皱着眉头,泪如雨下。
“绣娘!”李书桐轻轻喊了一声,手中紧紧握着手帕,抱着膝盖,哭得仿佛一个孩子。
李书桐当年乘船离开,在帝京国学院考试中成绩高居榜首,一举成名天下知,他不骄不躁,刻苦研习,成绩优异,在师长柳楠儒举荐之下,还未毕业便入朝为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谓风光至极。
不过,金榜题名却远比不了那个家乡的姑娘,说等他回来娶她的姑娘。李书桐回家探亲,却没有在渡口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姑娘,而是惊闻噩耗,原来,绣娘早在几年前便已经投河自尽了,李书桐这才明白,为何他这几年寄出的书信总是石沉大海,不见来信,原来佳人已去,这人间书信,如何能抵九幽黄泉。
李书桐穿过那个巷道,来到那扇门口,手指摩挲着门扉,想着,也许这是一个梦,只要轻轻敲响,就会有个美丽的姑娘拉开门,笑意盈盈,说道,“小秀才,这是作甚?”可惜,这终究不是梦。
原来,绣娘没有什么姐姐,自己离开的那一日,便是绣娘出嫁之时。自己那会儿沉浸在绣娘与他的约定之中,竟是不曾留意船上船夫与客人所谈的大喜日子,便是绣娘的。迎亲的队伍将绣娘接走,中途在一条河边休息时,绣娘趁着大家不注意,竟是扯了盖头,跃入河中,前一夜刚刚下过大雨,河水湍急,绣娘很快被河水所吞没,两家人找了整个几个月,连绣娘尸首都没有发现,最后终只能放弃。
秀娘家原本家境殷实,这般一闹,成了笑话,随后生意失败,家道中落,没几年便入不敷出,只得遣散了仆人,远走他乡,如今宅邸早已换了主人。李书桐失魂落魄走在大街之上,却被一个中年妇人叫住,这人他却是认得的,是绣娘的奶娘,从小看着绣娘长大的人。秀娘家人离开了,她却留了下来,一是心中有愧,没能照顾好绣娘,二是为绣娘送一封信给李书桐。
信上寥寥几句,却让李书桐忍不住在大街上哭了起来。
“此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始终如一,生死不渝。”
奶娘还告诉他,其实每次他到门口,绣娘都躲在门后面,有时候没人发现,她便打开门和他见面,有人,她便也靠在门边,不出声,一个人傻笑,临出嫁前的那一天,她一个人靠在门上,哭得那般伤心。
“绣娘!”李书桐又喊了一声,冥冥之中,仿佛有人轻轻应了一声。
痴痴秀才俏佳人,一见钟情思华年。
雨中红豆定情思,孤巷夕下诉衷肠。
手中丝线殷红泪,洞房花烛魂断时。
竹马已断青梅落,徒留皂荚相思豆。
车窗外传来簌簌声,有士兵说道,“下雪了啊!比往年更早了些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