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壮还意犹未尽,对着秦青云踹了一脚:“小畜生,老子让你害我!弑母的畜生还敢把责任推在我的身上。呸!”
秦青云又疼又累,要不是求生的欲望支持着他,恨不得就此晕了过去。
林子逸终于看完戏了,惊堂木一拍,厉声道:“来人,这两人咆哮公堂,毫无一点敬畏之感,拉下去痛打三十大板。”
“大人……”
陈老壮与秦青云又惊又怒,齐声尖叫。
“打得好!”
众百姓拍手称赞。
阮绵绵看着两人被拖了下去,目光落在了朱氏的身上。
她低下身体,将唇凑到了朱氏的耳边:“朱氏,你被自己的丈夫,被自己的儿子下毒杀害,是不是感觉很痛苦?”
“呃……呃……”朱氏痛苦的睁大了眼,恶狠狠地瞪着阮绵绵,那只手竟然还想打阮绵绵。
阮绵绵轻巧一侧,避了过去。
冷笑:“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伤害我?你别忘了,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向阎王爷报道去了。哪还有机会对着我耀武扬威?你想不想报仇?想想你那人面兽心的丈夫竟然为了钱而害你的性命,你恨是不恨?想想你那一心疼爱的儿子,为了自己的利益,连你都敢杀害,你痛是不痛?朱氏,这算不算是善恶终有报?当初你给我奶奶下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也会被丈夫与亲儿子下毒?”
“呃……呃……”朱氏惊恐地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瞪着阮绵绵。
阮绵绵心头一沉,她只是试探一下朱氏,没想到失魂落魄的朱氏竟然忘了掩饰,承认了自己杀害她亲奶的事实。
呵呵,她亲奶死的真冤啊。
一个识文断字的闺中小姐竟然死于一个目不识丁的农妇之手。
而这个罪魁祸首竟然是招赘的夫婿。
这里面要是没有秦林什么事,打死阮绵绵她都不信。
一个招赘的夫婿,看似过上了富裕的生活,人人羡慕。可是别说是古代男人了,就算是现人男人,赘婿都是一个耻辱的名称。
所以作为胸有大志的秦林怎么能忍受这个名声呢?
但秦林又舍不得到手的荣华富贵,所以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在阮氏生下儿子后弄死阮氏,等熬死亲祖爷爷阮大东后,将阮家的家财尽数掌握在他的手中,然后再娶妻生子,改了儿子的姓,那么再也不会有人提起他入赘的耻辱了。
而事实上,秦林也是这么做了,要不也不会有秦青云了。
朱氏就是秦林找的一把刀。
亲手杀妻,秦林是不会这么做的,一旦被人知道了,他从此与仕途就无缘了。
所以他找来找去,找到了朱氏这个恶毒的女人,他用虚假的柔情编织了一张沾满毒液的网,让朱氏认定了是阮氏挡了她的道,再加以引导,就能让朱氏给阮氏下了慢性的毒药。
等阮氏死后,秦林本来是想悄声无息的处理了朱氏的,只是天不随人愿,朱氏也不是吃素的,为了怕自己被秦林利用了,所以偷偷的怀上了秦青云。
加上正好是秦林中秀才的捷报报到了村里,秦林怕处理不好朱氏的事影响他的前途,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娶了朱氏。
只是秦林这种人醉心的是权力,并不可能为美色所迷,何况朱氏还长得如此丑陋,秦林怎么能够忍受自己娶一个对他毫无帮助,又目不识丁的村野农妇?要是这样,他还不如将就着阮氏过日子呢。
于是秦林忍无可忍,直接就卖了一大部分的土地,逃之夭夭了。
朱氏杀了阮氏一来是喜欢秦林,二来是想享受阮家的富贵,哪知道才一生子,富贵被缩水了一大半,连夫君都没了。
朱氏自然是心理极不平衡,就拿着秦林的子孙作贱。
秦青云是她自己的生的,再加上她还指着秦青云给她挣个诰命,以后有机会打秦林的脸,她自然是百般的疼爱。
但阮道谛与阮家姐弟却跟她毫无一点的关系,她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阮道谛大了,而且有阮氏族人看着,她不敢动手,但阮家姐弟有谁当靠山?
等阮道谛走后,朱氏自然是对阮家姐弟为所欲为,把心中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在了阮家姐弟的身上了。
可以说阮家姐弟悲惨的生活都是秦林一手造成的。
朱氏有错么?自然是有错的。
但她的错根本都是被秦林纵容的。
如果秦林没有动了恶毒的心思去招惹朱氏,朱氏就算是再恶毒凶残,又与阮家姐弟有什么关系呢?
无亲无故,朱氏还敢打阮家姐弟么?
所以阮家姐弟所有的痛苦根源都是来自于秦林。
想明白了这一切,阮绵绵终于对当初秦林为什么娶了朱氏这样的女人找到了答案。秦林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娶朱氏,只是为了利用朱氏达到杀妻的目的,还想杀了朱氏以绝后患,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没算到朱氏留了一手,自己正好中了秀才,所有的一切都逼得他不得不娶了朱氏。
这也是为什么秦林没有用大红花轿娶了朱氏,没让朱氏上族谱的原因。
因为秦林根本就不承认朱氏!
这时,阮绵绵对秦林这个人是恶心之极。
自己没本事就算了,当了凤凰男也就当了,明明吃着软饭,偏偏要还要软饭硬吃,用心思把恩主都害了,简直就是畜生不如。
阮绵绵慢慢地直起了身,再也不看朱氏了。
这时陈老壮与秦青云被拉了回来。
这次被打狠了,两人真是奄奄一息了。
林子逸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都消停了?还打么?”
两人颤巍巍地抬起了头,都摇了摇头。
“好,既然不打了,你们说说,朱氏到底是你们谁下的毒手?”
两人对望了一眼,齐声道:“是阮四丫!”
林子逸气乐了:“你们两是当本官是傻子么?来人……”
“等等!”秦青云大急,怕林子逸又打他,连忙道:“大人息怒,且等草民与继父说上几句可好?”
林子逸不置可否。
秦青云连忙凑到了陈老壮的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陈老壮用惊怒的目光看着他,最后却还是妥协了。
阮绵绵冷眼看着,心里充满了厌恶感。
不用说,秦青云定然是在蛊惑陈老壮认罪。
经过一顿的毒打,秦青云与陈老壮估计也知道朱氏没有死了。
既然朱氏没有死,那么杀人的罪名不存在了。
虽然陈老壮没有杀朱氏,但陈老壮手上却有别的人命,秦青云自然会用来威胁陈老壮认罪。
毕竟朱氏还活着,陈老壮知情不报的罪名自然就小得可以算是微乎其微了。
见死不救朱氏这种事,对于陈老壮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光彩的。
朱氏丑闻已经传遍了整个县里了,按着古代的刑法,朱氏就该是个死人了。
作为朱氏丈夫的陈老壮不堪羞耻,愤而看着妻子被杀而无动于衷,不但不会得到惩罚,也许还有人赞他大义灭妻。
至于与朱氏偷情的人就是陈老壮,别人却不会管了。
毕竟古代对于女人苛刻,对于男人本就宽容。
女人偷情那是要浸猪笼,男人偷情不过是风流而已。
秦青云就抓住了这一点要陈老壮承认杀妻的事实,不过是被打上几大板而已。但陈老壮如果是杀了别人的话,那就得偿命的。
对于他人杀朱氏不作为的举措,陈老壮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对秦青云却完全不一样,因为朱氏是秦青云的亲娘!
眼睁睁地看着亲娘去死,这说到哪里都说不过去!
阮绵绵冷笑,秦青云还真不是一般的心黑,骗着陈老壮承认罪行,等一会陈老壮杀陈族长的罪行被暴露出来,那陈老壮就是两罪并发,除了死就是死。
而他却能完美的逃过一劫,反而在弄死了陈老壮与朱氏后一跃成为陈家最有话语力的人,然后再得了她们姐弟的抚养权,那这一场官司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为他扫清阻碍而生的。
只是秦青云想得很美,她能让秦青云得逞么?
果然,陈老壮扑倒在地,老泪纵横道:“大人,是小民撒谎了,不是秦青云杀了朱氏,是小人的错,小人一时糊涂,认为朱氏丢尽了小人的脸,所以在知道阮四丫要杀朱氏时,不但不阻止事情的发生,还用孝道威胁秦青云不得插手。”
“噢,你且说来,为何默认朱氏被杀?”林子逸慢悠悠地问。
陈老壮遂把自己的理由说一遍。
说完后,陈老壮痛哭流涕:“小民都已经说完了,小民实在是不能忍受朱氏这不守妇道之举,才做下这等错事的,大人,小民有错,小民愚昧啊。”
众百姓听了都露出了同情之情。毕竟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林子逸淡淡一笑:“如果本官记得没错的话,朱氏不守妇道的男人是你自己吧?陈老壮,如果朱氏该死,你这个引诱朱氏做下这等无耻之事的人是不是也该死呢?你为何不与朱氏一起去死呢?本官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你一雪前耻的决心。”
要不是场合不对,阮绵绵差点就笑了。
这林子逸还真是毒。
百姓立刻也露出应该如此之色,刚才对陈老壮的同情瞬间消失。
差点被陈老壮带偏了,要是旁人与朱氏私通,那陈老壮确实是可怜,别说是眼睁睁地看着妻子去死了,杀妻都是轻的。但这个私通人明明是陈老壮自己,陈老壮说到哪里都说不过去吧。
如梦初醒的百姓顿时勃然大怒,他们差点被陈老壮给欺骗了,成了陈老壮的帮凶了。
面对百姓愤怒的指责,陈老壮又气又怒,老脸憋得通红。
不过他是咬死了朱氏是阮绵绵杀的,就算朱氏没死,也不能掩盖阮绵绵杀人的事实。
朱氏也指着阮绵绵说是阮绵绵给的药想毒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