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胧依看了一眼散发着活人勿近气场的红叶,耸耸肩。
这次是何卿卿第一次参与唱戏,还处于排练阶段,原本大家都没多少压力,倒是温玉君这么一来,后台的空气就变得微妙起来。尤其是年轻小姑娘,一个个磨拳擦掌。
简直像是要去登台打架!
红叶跑到温玉君身后站着,试图用凛冽的眼神逼退那些小姑娘们打量他家公子的灼热视线,看什么看,他们家公子已经有了小妖精了!不需要再多一个,不需要!
江胧依也从后台偷偷地观察温玉君。
叔祖父这视线一直盯着卿卿啊!
叔祖父一定是因为担心还要带伤上场的卿卿才来的!
我叔祖父这么好的男……妖要往哪里找。
红叶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苦心孤诣的想多留几天大白菜的时候,江胧依已经暗地里把大白菜给卖了。
一场戏过,何卿卿被扶下台。
江胧依拿着帕子给何卿卿擦汗,关切的道:“伤没裂开吧。”
“没有。”何卿卿笑了笑,眼神往温玉君那边飘去。
在那么多人面前唱曲儿的时候她从没紧张过,反倒是台下只有一个温玉君的时候,她产生了紧张的情绪。
温玉君会喜欢她唱的曲儿吗?
可温玉君神色如常,让她看不出来他的喜恶。
红叶当然知道他家公子一直在看何卿卿,也知道他家公子在何卿卿唱罢那一刻,有那一瞬间想起身。
大约是想去搀扶何卿卿吧。
中午休息的时候,江胧依往何卿卿怀中塞了一本书。
“一定要回房间再看!”
也许是江胧依说话的语气太严肃,何卿卿竟是看都没看。
以至于当她单腿蹦在温玉君身后的时候,那本所谓的书不慎掉出来,她才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当然,在温玉君回头之前,她迅速的捡了起来,一脸天真的只当无事发生过。
红叶欲言又止的看着何卿卿。
啧,这么单蠢的小妖精……他都有些心疼了。
还好是跟他家公子谈恋爱,要不然,被卖了都不知道。
然后等何卿卿晚上回屋,她怎么也找不到那本罪恶之源。
红叶叉着腰看着她,一脸的痛心疾首:“公子让我把那本书拿走了,年纪轻轻就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好自为之。”
这还没过门,就看起了合欢图!
何卿卿朝着红叶的背影伸了伸手,觉得她还能再解释一下。
她没有那个意思啊!
温玉君该不会也想歪了?
何卿卿又不好意思主动去找温玉君,这事儿解释起来也很尴尬啊。她就是一只纯洁的小画眉,老板娘你为何害我!
什么都不做,她又睡不着。
在无比纠结之中,何卿卿捏了一只淡绿色的小纸鹤。
小纸鹤飞出去之后,她捂着脸在床上滚了两圈。
哎呀,她干嘛要主动提起这件事呢?
或许温玉君早就忘了,又或者睡着了呢?
又不是她的错,为什么现在只有她在经受良心的谴责?
经过直击灵魂的三个问题,何卿卿觉得她差不多是一只废鸟了。以至于半天没有收到回应时,何卿卿竟然放心了。
果然是睡了吧。
温玉君沐浴以后刚进门就看到了一只在珠帘后面乱扑乱撞的小纸鹤,他抬手召过小纸鹤,一眼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公子,你在忙吗?”
温玉君扫了一眼桌子上放置的春宫册,总觉得小姑娘的问话别有用心,他敲敲窗棂,外面的无妖就跑了过来。
“我们的小客人在做什么?”
无妖迅速的打了一个折返:“小客人躺在床上打滚。”
温玉君想了想,又将小纸鹤附加了一层妖力,送了回去。
因此何卿卿看到的第一眼,就是那一本春宫图。
她有理由怀疑这是温玉君故意的。
温玉君披散着长发正在泡茶,何卿卿觉得他应该是刚沐浴回来,头发还沾着水,这样子看起来比白日里更加温和了。
何卿卿反观了一下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迅速避开纸鹤的视野,打理妥当后乖巧的跪坐在床上:“公子,晚上好呀。”
“晚上好。”温玉君回了一句,对于何卿卿刚才的样子,温玉君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满,“这个时间特意找我,想说什么?”
“公子,我坦白一件事。”何卿卿假意轻咳,“我今天偷跑进阁楼了,然后看到了你翻到一半的乐谱,就偷偷学了点儿。”
温玉君轻轻扬眉:“会唱?”
“时间太赶了,还没练好。不过那乐谱和我家祖传的乐谱用的是一样的乐文,不是很难学,多看两遍就记住了。”
“其实我也不懂为什么我家祖传乐谱不用鸟族的通用乐文。虽然我娘亲常说,身为一只画眉鸟,就没有唱不了的曲儿,这有关画眉鸟的尊严,画眉鸟的尊严是不容挑衅的。”
温玉君听着何卿卿的抱怨笑了笑:“你怎么想?”
“我觉得我娘亲说得对。”何卿卿眨巴眨巴眼,“其实我小时候不想当歌姬,我想当大将军,骑着战马,那多威风呀!”
温玉君饶有兴致的问:“你爹娘不同意吗?”
“他们是同意,还亲自送我去了战场,让我近距离感受。为此我确定他们一定是我的亲生父母。后来不知从哪儿来了一只五颜六色的大野鸡晃了我的眼,导致我出师未捷。最可气的是我爹娘还一直笑我,我当时就和他们绝交了一天。”
温玉君想像了一下小画眉被大野鸡追着跑的画面,小姑娘的过去很是丰富多彩,为了不刺激小姑娘,他没有继续往下问什么:“你要是还对大将军感兴趣,就和江胧依说。”
馅饼说砸就砸。
何卿卿兴奋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她现在完全可以在曲儿里或者戏文里体验不一样的人生,没有必要再涉足战场。而且,要是靠着温玉君的关系才让江胧依出手,指不定江胧依的脑子又能歪到什么地方去。
毕竟温玉君是出于对后辈的关照。
她只是个可怜兮兮的单相思。
温玉君道:“你要是对乐谱感兴趣,随时可以去阁楼学。今天也不早了,你明天不是还要回烟雨阁赶场?快些睡吧。”
何卿卿又感叹了一番温玉君的体贴,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温玉君收起术法,目光落在床头的宗乐铃上,许久他走到书桌前坐下,翻了翻小姑娘带在身上的春宫册子。
或许,他该敲打敲打江胧依那丫头。
怎么能给小孩子看这些东西?
江胧依还不知道自己被叔祖父惦记上了,她美滋滋的睡了个美容觉,早早起床,然后去把何卿卿从被窝里拎走了。
今日烟雨阁被包了场子。
如此财大气粗的便是新婚燕尔的魏容。
为博自家爱妻一笑,魏大管家花钱如流水。
楚锦瑶又约了苏清婉一起。
两位姿色气质各有千秋的美人坐在下方听曲儿,这在烟雨阁开店以来可是头一次。何卿卿上台时见了她们,也免不了愣一愣,如今人类的美人都这么多的吗?这让她情何以堪?
“咦,那不是清婉姑娘吗?”
“是真的唉,我都好久不见清婉姑娘了,听说她嫁人了?”
“清婉姑娘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嫁人如果可以变漂亮,我也可以!啊,清婉姑娘即使嫁人,也是我心目中的天女!”
“对不起……我,我觉得清婉姑娘和叔祖父很配,我有罪。”
“我不管,反正我没见到婚礼,清婉姑娘说不定就没嫁人!”
“讲道理,清婉姑娘的朋友也很漂亮。”
“果然这个世界上交朋友也是要看颜值的。”
“看破不说破我们还能做好姐妹!”
楚锦瑶这个国师距离她们的生活太过于遥远,是以这会儿除了江胧依,根本没人认出苏清婉身边那位艳丽的女子。
“叔祖父?这又是什么人?”楚锦瑶诧异的问着苏清婉。
苏清婉解释:“是九爷的朋友。”
楚锦瑶恍然大悟,一双媚眼轻眯:“他长得一定很好。”
“是。”苏清婉点点头,她看了看何卿卿,弯起嘴角对着楚锦瑶说道,“不过他心有所系,为了那姑娘,他苦寻了万年。”
何卿卿觉得下面的大美人的话似乎是说给她听呢。
温玉君苦寻万年而不得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