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偶机关城·武装组部队·番号900113·组员编号10007714·军衔暂时没有·但肯定是中士以上·超级能打·不知道这种生活还要过多久可是很想吃中国菜·特别是不隔夜的新鲜蛋炒饭今年十七零不知道多少个月的美少女战士——朝香洁西卡!”
步流星抱着电吉他一路小跑登上舞台,凑到主唱身边一块摆出骑士变身的架势。
“本大爷是...”
“好了够了跳过这段。”江雪明顺手就把话筒抢回来,塞到洁西卡手里,“他要给你说贯口最少唠上半个小时,得吓跑一半的观众,剩下那一半是被他抓着问星座的。”
出于礼貌,洁西卡回头指向架子鼓的方向。
“感谢来自那不勒斯的恩里克太太!”
人们跟着主唱的手看去,灯光之下,恩里克太太身上的抹胸还沾了油污,外边就是一件火红色的工装背心,那头橘红色的头发像是火焰一样燃烧起来,耍弄鼓棒的手法就像是在耍弄厨房的刀具——可能这位太太在料理家务时一直都有个音乐梦想,能从对孩子比划的刀法看出点乐理节奏来。
......
......
一瞬间,口哨声,欢呼声。
如雷鸣一样的掌声响起来。
“感谢来自汕尾的白子衿小姐姐!”
洁西卡又指向键盘合成器的综合效果器总台。
七哥尴尬的笑了笑,伸出手像是猫爪爪挠了挠,做了个“你们好”的姿势。
洁西卡:“B.B.Queens!~大家来跳舞!”
报幕结束——那本就是1990年红白歌会上,樱桃小丸子的主题曲。
恩里克太太双手的鼓棒互击,紧接着敲出镲响,好比跑步比赛裁判手中的气枪发令。
所有的[Sventura·不幸]都变成一句刚从洁西卡长官那里学来的,滚烫的[LuckyDA☆ZE·撞大运了!]
她用鼓点提醒着舞台上的伙伴们,快快释放热情。
四记超重音低沉鼓点带着键盘的INTRO前奏一起,要点燃整个体育场。
洁西卡站在话筒支架前,还有点紧张,有点怯场——她怕自己进快了,又怕自己进慢了。
没有排练,没有预演。
对于十六番制铁所的家属楼来说,每一天都是新的,每一天都是旧的,每一天都是现场直播。
她僵硬地晃肩扭腰,头发跟着甩来甩去,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只知道有几百双眼睛盯着她。
第一句歌词唱完...
“なんでもかんでもみんな...”
[有什么做什么,大家一起来!]
那种害羞的意思,要她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但是——
——尾音还没结束。
步流星立刻嚎出一口干燥粗粝的烟嗓。
“Oh!~~~~~Yeah!~~”
洁西卡马上接住:“——书どりを书どっているよ!~”
[一起来跳起舞吧!]
“书なべ的中からボワっと!”
[从锅子里面噗的一声]
步流星立刻跟着罗马音作了和声:“Bowato!”
[噗的一声!]
洁西卡立刻露出超开心的笑容,一二段歌词都搞混了——像纤细竹篙一样的手臂展示着阿星。
“书笑い芸人登场!”
[搞笑艺人登场!]
雪明在舞台上努力营业,跟着洁西卡像是演舞台剧似的,她怎样做摆手舞——自己也有样学样。
洁西卡干脆将错就错,把第二段先唱完了。
“いつだって迷わない!”
[无论何时都不要迷惘]
“キヨスクは駅的中!”
[车站内的小商店]
“そんな的有名!”
[是那样的有名]
“夕ッ夕夕ラリラ!”
[哒哒哒啦哩啦!]
他偶尔回头能瞥见,七哥在键盘与合成器两头来回不停双线操作,一边摇头晃脑的兴奋模样。
还有阿星和发癫一样不时喊出的“GotGotGotNow!Baby!~”
雪明想着——鲁迅先生不光写过《野草》和《热风》。
先生还说过,人与人的感情并不互通,但是雪明并不觉得他们吵闹。
因为鲁迅先生也讲过另一句,就像是应付老师点名准备的第二句——
——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和我有关。
那是一个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新年晚会。
七哥在表演之前还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不过两个八拍就开始暴露本性,朝台下观众抛媚眼送飞吻。
那是一个鸡飞蛋打,混乱难言的新年晚会。
东亚文化圈里两个韩国柴油工程师朝台上丢了俩鸡蛋——说那个是胖子和小男孩,七哥当场就化身为专业的[Killer·杀手],要开着泥头车送这两根棍棒去异世界开始新的冒险。
那是用一串单薄的文字,很难很难说清楚的,难忘的新年晚会。
——那两颗鸡蛋被江雪明捡回来,在它们半死不活恢复原样的时候,用它做了一份蛋炒饭。
然后看着念旧的洁西卡长官打开[Paintoast·前有痛苦,但是干杯!]的手提箱,一勺一勺送去娜娜美嘴边。
洁西卡一边哭,一边喂,一边吃,一边想。
“这不还是隔夜的吗!?”
箱子里的娜娜美倒是没什么怨言,由于没有心血管系统的支持,她也不用琢磨太复杂的事情,吃了饭就吐出去,然后看着好姐妹给她翻开最新的漫画。
就这样,就这样——
——晚会结束之后,新年的钟声敲响。
尽管人生不会再转下去,英英幼稚园的老师们带着小宝宝坐上了崭新的旋转木马。
......
......
三位祸水红颜还有最后几件事要做。
他们来到B15区的大水塔,顺着丘陵小道登上高台,想查清楚家属楼的水源,查清楚这些类似黑泥油脂的物质到底是什么。
只是在登高爬山的过程中,他们的灵感在疯狂的报警,不论是雪明还是流星,哪怕是经过三次蜕变的九五二七都受不了那种狂暴的灵感压力——伏尔加的仪表盘上,灵灾浓度指数直冲90%。
在登山小路的蜿蜒梯道上,他们冷汗直流头疼欲裂。就算有灵衣保护着,恐怕也没办法再往上去一步了。
丘陵矮坡之上,那座水塔在灾难发生之后,似乎被亡命徒重新建起来。能看见颜色不同的石砖和漆块。
只是距离太远,也看不出什么细节。
阿星强打起精神,捧着胸口的辉石往前闯,不过一瞬间就被灵感带来的神经痛刺激得昏过去。
原本辉石的明灭活动是非常有规律的,像是呼吸一样,会渐亮渐暗,但是就在刚才,阿星试图登山的过程中,胸前的护命符一直保持着最高亮度,在昏迷的瞬间断电熄灭。好比电器元件在应付超高电压时,不得已做的超频工作。
归根结底,总而言之——他们该回家了,这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七哥和雪明一人抱头,一人抱腿,把昏迷不醒的阿星扛下了山。
下山时,雪明还拍了许许多多照片。包括水源中的古怪沉淀物,水塔丘陵的整体轮廓。光秃秃的山嵴,还有许多被子植物。最后是整场晚会的录像,以及每个亡命徒的安全规范指导书。
二十八个小时之后,步流星才醒过来,就看见雪明住在食堂里,和几个炼钢工人交流心得——可惜没有炉子,不然雪明会把这几个亡命徒吸干。
在家属楼逗留了七天,把扫尾工作搞完,他们收拾好行囊,要回家了。
最终雪明还是没能赶上阿星的生日,咖啡厅也没准备好。
就像是那座神秘的水塔,他们也没准备好,和维克托老师说的那样,想要探索更深处,身体和精神都需要[化茧成蝶]。
......
......
返程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