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时候这小子都二十多岁了,也用不着人管。
咱们东宁村的房子啊,都知道会拆,可就是没个准信,不知道什么时候拆。
所以当时这房子都分完了,这小子就是在这住着,其实房子跟他没关系。
这个小子啊,可能是爹妈离婚的影响,以前学习挺好的,后来就开始犯浑不学好。
染了个黄毛,整天的跟着一帮混混出去打架,上网吧。
也没听说去打工什么的,反正就是瞎混,一点儿不过日子,有钱就花,又是抽烟又是喝酒,前两年还弄那个什么鬼火摩托,一拧油门嗡嗡嗡。
这还不算,平日里没少往家里带人。
男男女女的,乱的不行。
哎呀给我烦坏了,整天半夜闹腾。
我还不敢说他,你说那混小子没人管没人顾的,真跟我急了弄一帮人堵我家里,我就是报警也来不及不是。
现在这年轻人啊,真狠。
这两年倒是消停了,可能是岁数大了,头发也不染的花花绿绿了,看着像个正常人了。
男的基本不往家里领了,就是偶尔有几个好哥们一起喝点儿酒什么的,但也不像以前那么闹了。
不过他带姑娘回来的时候多。
要说这小子也有能耐,那姑娘一个个的,哎呀……啧……不过我觉着那些姑娘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人,穿的花里胡哨的,可能就是出台的小姐。”
“就是说他现在干什么,你是一点儿都不了解,但是他还有钱潇洒,还往家里带身份不明,疑似小姐的女人。
是吧?”
“这不是报案吧?
可别说是我说的啊。
这小子下手可狠着呢,以前打断了人家四根肋骨,不过因为当时没满十六岁,少管所关了一段时间给放出来了。
后来听说可能也跟黑社会有关系,我可害怕啊。
他要是没点儿事,怎么可能那么潇洒。
也就是我们这是村子边上,他又挺长时间见不着一回面,要不然早都传的村子里都是了。
你说是听说他困难才过来的?
他还真不困难。
又是喝酒,又是抽烟,上次见面给我上了颗烟,华子那是。
他还开着一辆新款桑塔纳,跟我说是买的二手车,那也是车啊,我干半辈子了都没混上车开呢。”
“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过来的时候是在道口看着一辆白色桑塔纳,能有个五成新,那他应该在家呢啊。
怎么不见人呢?”
“估计是睡觉呢吧,或者可能压根就没在家。
这小子出去从来不锁门,他家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根本不怕人偷,我也有两天没见着他了。”
“这小子这样的,不都是夜猫子吗,昨天晚上没听见什么动静?”
“他都变好了,就是夜猫子晚上也没那么大动静。
而且昨天晚上我也没在家,工地夜班,我是后半夜才回来的。”
王言笑呵呵的点头:“大哥怎么称呼?”
“我也姓赵,赵先明,说起来跟隔壁还沾点儿亲呢。”
“那赵大哥是做什么的?”
“那什么,我是工地绑钢筋的,就在不远的那个工地。
最近赶工,我们三班倒。”
大哥没看王言,摸了摸身上,起身去桌边拿烟,边走边说话。
在桌子上拿了一包泰山白将军,从中抽出一颗点上。
王言问道:“大哥没事儿打牌吗?
赌赌博什么的?”
“赌博可不敢,就是偶尔打打麻将。
咱什么家底儿啊,可赌不起。
我儿子还想留北京呢,我这当老子的就算没有助力,也不能拖累他们啊。”
赵先明连连摇头。
“快拉倒吧,大哥,你那手搓麻将都搓出茧子了,还偶尔呢?
别找借口说干活干出来的,你绑钢筋的茧子也不长你手指肚上,搓麻将挺使劲的吧?”
赵先明懵逼的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下意识的想往身后藏,可是看到王言笑吟吟的样子,又不知道这双手到底该咋放的好,特别局促,一下子就拘谨起来,好像一个大姑娘。
王言好笑的摇头,指了指凳子:“坐下说话。”
赵先明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拿下了叼在嘴上的烟,抖落烟灰长长的抽了一口,这才坐到了凳子上。
心里已经后悔的想死了,让你欠,让你欠,他心中有个小人,在一下一下的抽他的大嘴巴子。
“大哥,你不用紧张。
没抓到你现行,那就抓不了你,不用怕。
不过赌博肯定是不好的,上瘾不说,还可能祸及家人。
你自己也说了,不能给儿子拖后腿,你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玩的不大,这玩意儿也是有输有赢的。”
听着不抓人,大哥放在心来,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玩多长时间?
输赢怎么样?”
“也就断断续续的玩了一年,现在输了三万多。
最近点子背,都是最近这俩月输的。
之前我手气好,赢了十五六万呢,我那时候要是收手就好了。
其实以前我玩的真不大,输赢也就是几百块钱。
后来……”
赵先明反应过来,闭上了嘴。
“包庇?”
王言笑呵呵的,翘起了二郎腿,已经被路上的灰埋了光泽的大皮鞋晃呀晃,“大哥,你可能不太了解。
我简单给你讲讲啊,像你这种只是参与赌博的,就是我们抓到了现行,数额不大的话,拘留个十天半个月的也就没事儿了,问题不太大。
但是你赌博的地方,那个发起人,按你这输赢将近二十万来看,他中间抽成也不少,那肯定是得判刑的。
判刑明白吧?
就是蹲监狱。
看有多少人在他那玩,数额有多大,他又赚了多少钱,如果还涉及到高利贷的事儿,那还得再加刑。
反正是人越多,数越大,这个组织者、发起人判的时间越长。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知情不报,故意包庇犯罪分子。
那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跟这个发起人是同伙,要是这样的话,大哥,来,没摸过铐子吧?
你感受感受。”
王言在后腰拿出手铐,拍到了赵先明的手中。
赵先明呆呆,看着在投进屋内的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光泽的,沉甸甸冰冰凉的手铐。
这时候,王言的话语继续响起:“你儿子不是还在北京找工作呢吗?
要是在那边干的不高兴,肯定得回来吧?
最好的出路是什么?
是不是得考公务员?
你要是被判了从犯,那就是刑事责任,你儿子这辈子考不了公务员、事业编……”
“朱永,是朱永,他带我过去玩的。”
“很好。
“王言欣慰的点了点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