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完全同化,没有一代人不能成。
不过目前这样就很好,他们不会想着造反,安心种地,过着一样的日子,本来也没什么问题。
他们的反叛,是要出来强者的,是要出现极端不公平的。
但是大将军强力控制,这种人一般活不过三年。
还不是死在别的地方,就是死在那些被欺负的人的家门口附近,就安排在那劳役,往死了干。
多大的怨气,都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消解,并引以为戒,且再有人敢欺凌别人,他们自己就会先把人绑起来。
这是王言给他们的权力,要把斗争的精神传承下去。
谁让他们过不好,那就让谁别好。
他不需要所谓的稳定,因为什么情况他都能压制住,不可能有百姓造他的反。
至于辽东郡(大部辽东半岛)以及乐浪郡(北部朝鲜),那就简单的多,纯粹就是那边山地多,没有多少地。
原本打猎牧渔,靠着那点儿地还能活。
但是通过商业交流,他们看到山外边的人生活的更好,更滋润,这不是一个需要动太多脑子的问题,只要用脚走就好。
其实本来这两地也没多少人,人们又不傻,北边有好地,何必往山沟子里去聚居。
现在这个局面,可以说东北之地已经尽在王大将军手中。
但对比肥沃且庞大的东北平原来讲,而今他手下百万之民,也不过才碰到了松嫩平原的边。
这还是他为了方便以后的孩子长大分家,特意留了大片的空地。
在过去的四年中,新出生人口达到了近三十万,男女基本对半。
这还是因为医疗条件不达标,确实有一部分的婴儿以及妇女夭折了。
不过这是难免的,现代医疗那么发达,也总有难产的情况,还有许多的婴儿先天有疾。
当然现在这时候,肯定也有死于难产以及先天不足的,但这是没办法避免的,还有很多因为照顾不周等原因,没能及时救治的,则是努力要改变的。
这时候,或者说很长一段时间内,新生儿成活率都不高,生两个,有一个能挺过三岁,那都是不容易的。
相比起来,王言治下已经很好了,新生儿的成活率能达到百分之七十多,这是他自己统计的数据。
别的不说,公共卫生这一点,就能很大程度的改善卫生环境。
另外一方面,培训的妇女接生队也在发展壮大,又提高了很大一部分存活率。
而且王言还组织人手,编排了孕期、生产以及之后的抚育阶段的各种注意事项,由民官给治下百姓推广普及。
再一方面,虽然治下医者仍旧不足,但是各个城池都有相当数量的医者以及学徒。
只要婴儿生下来,有病都能得到一定程度的救治。
如果不行,恰好大将军巡查到此,也可以找王言治病。
若是没赶上,那就只能看命了,他们要是能赶到徒河,华佗肯定是在的,基本都能解决。
这种种制度,提高了新生儿的成活率。
在当年到辽东第一个冬天怀孕的,到夏天生产的孩子除了营养有些不良,多数都还不错。
这个七十多的数据,统计的就是当年的那一批孩子,现在正好三岁,新鲜出炉的数据,还热乎着呢。
这种数据,以后每年都会统计,是华佗这个大医令的活。
老华很烦躁啊,虽然确实医学氛围浓厚,但是也多了不少他十分不喜欢的活。
虽然手下有士子做从事,但是他又怕出差池,很烦躁。
他现在迫切的想鼓捣王言,派兵去南阳把张仲景绑过来……其实王言说绑张仲景,就是个笑谈。
实在是距离太远了,而且要穿越的地方太多,事不密,不安全。
之所以绑老蔡,是因为老蔡这个吉祥物有更大的价值,值得冒这个险。
而张仲景虽然同样有价值,但是其作用,王大将军自己就可以替代,并不是非要不可,这是不同的。
不过张仲景也跑不了,毕竟这天下终究是王大将军的……现在治下的军队,全部都是正编的半职业士兵,也成功纯净到了全是二十到三十二岁的壮年男丁。
当然这主要得益于四年的时间过去,当年才十七岁的已经到了二十一,并且这些人活到现在的基本都是成了小官。
而退役的士兵,如今也在各地开展了工作,除了警尉之责,如今又加入了训练民兵的任务。
地方十五岁以上男丁,农闲之时,都要习练军阵。
这个任务,其实按照王大将军一贯的治民思路,是在教育阶段就应该完成的。
类比现代,大约就是小学的时候就得练练胳膊腿,中学懂事儿了,有了自制力,不会伤人伤己了,就得给发武器开始练武技,到了差不多初三的阶段,就开始习练军阵。
如此一直练到高中毕业,那时候这种战斗能力就成了身体的本能。
只要在保持一定的民兵训练,更加扎实这种本能,保证一定的身体强度。
不论是单挑,还是群殴,只要拉起人马,那就是能征善战的强军。
当然这是在古代,刀枪剑戟的使用需要技巧,军阵需要锻炼。
不像现代,只要发一把枪,告诉怎么开关保险,突突就完了,这是巨大的代差,没有可比性。
而作为保证治下冬日生产力的棉花,经过四年的培育、种植,军队、官吏都已经全部有了双份的棉衣棉裤棉鞋,以及一套棉的被褥。
目前正在慢慢的提供给百姓,对比百万之众,则杯水车薪,他仍旧没有找到大规模种植的土地。
目前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他往南打,青州适合耕种。
另一个是他向西打,跨过草原,长驱西域,那边也适合种,但现在时机还不到。
综合来说,整体向好,日新月异……刘备问道:“将军何志?”
“玄德何有此问?
四年前令支城下,便与汝说过,吾志在中国百姓也。
天下非汉室一家,汉室无道,民生多艰,吾自取而代之。”
王言笑呵呵的,“知汝欲匡扶汉室,然吾并不看好。
如可曾细丝,与汝一地,当如何治之?
纵汝做当今,有何能为?
百姓处境可比吾之治下?
换言之,汝匡扶汉室为何?
到何等地步算汝之志?”
这确实问到刘备了。
没来王言治下之前,他当然是清楚的,不过复文景、汉武之世。
但来到辽东,他只自绥中走马观花至徒河,一路沿途所见,便教他怀疑起了自己的政治路线。
故而现在王言发问,他不能答。
沉思良久,张飞都爬起来坐后边喝闷酒了,刘备终究摇了摇头:“来此之前,备很明白,目下将军问吾,备实不知也。
将军便如此自信,可取汉室天下?”
“汝可知吾缘何不挥师南下?”
“请将军告知。”
王言笑道:“实后方不稳,蛮夷未平,又不宜大军讨伐,故缓图耳。
若非如此,汝以为汉室何安?
纵使近日,汝以为汉室可安?”
“请将军明言。”
“玄德身有英雄气,自有远见卓识,令支城下,吾曾言公孙氏之过,公孙吾儿未曾反驳。
然公孙吾儿何人?
其家族尚不入流,竟能制霸一县之地。
汝以为,目下中国,谁做主来?
当今乃洛阳天子之言,汝以为其戏言耶?
吾闻当今身体每况愈下,其有二子,长子辩年十五,次子协年七岁,当今局势,汝以为此二子何人可堪任事,扭转乾坤,再兴汉室?”
“将军之意……”
“汉室将亡,天下将乱,诸侯迭起,英雄辈出,大丈夫正当其时。”
王言打断刘备的话,自己说出了答案,继续说道,“汝既不欲投效于吾,近两年便仔细看,看看吾能否取这天下。
他日汝若为一方诸侯,当善待百姓,待吾大军到时,自当归降,与吾一道,缔造强盛的华夏帝国。”
刘备听明白了王大将军没有说的话,若彼时还不降,顽固抵抗,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再没情面。
虽然王言说的很狂妄,但刘备并没有觉得不对,关羽也没有觉得不对,张飞惊的身体紧绷,牵扯到了痛处,扯了扯嘴角,他也没觉得不对。
四年前的呓语,现下已初见端倪。
军容威严强大,百姓富足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