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后轧下头一茬棉花,白秉德还是那句话:“先给你称够背回去,叫女人看该咋样用,天冷了。”
遇到好年景,年终结账时,白秉德慷慨地说:“今年收成好,加二斗麦,鹿三你回去跟娃们过个好年。”
鹿三自己只有二亩旱地,每年种一季麦子,到了播种麦子的时节,白秉德就说:“鹿三,你套上犁先把你那二亩地种了。”
他用白家的牲畜和犁具用不了一晌时间就种完了。
春天,女人鹿张氏提着小锄去锄草,麦子不等黄透就被女人今日一坨明日一坨旋割完了,一捆一捆背回家去,在自家的小院里用棒槌一个一个捶砸干净。
鹿三整个夏收期间都一心注定给白家收割碾打晾晒麦子和播种秋田。
麦子成熟进入洪期,白秉德临时从白鹿镇雇来几个麦客抢时收割,鹿三自然成为麦客们的头领,引着他们辨认白家的地块,督察他们不要偷懒怠工和割麦留下太高的茬子。
鹿三有时也忍不住发火:“你看你割过的麦茬像不像人割的贼偷也留不下这么高的茬口出门给人干活就凭这本事掌柜的算瞎了眼叫下你这号二道毛”
鹿三的庄稼手艺在白鹿村堪称一流,他看见那些做得不入辙的活计就由不得发火。
白秉德死了以后,鹿三和平辈的白嘉轩关系更加和谐。
白嘉轩很真诚地称他为三哥,他对他不称主家不称掌柜的而是直呼其名,自然是官名白嘉轩。
鹿三一般不参与白家家庭内部的事务,不像有些浅薄势利之徒,主家待他好了自个就掂不来轻重也沉不住气了,骚情得恨不能长出个尾巴来摇。
他只恪守一条,干好自己该干的事而决不干他不该干的事。
给白家宝贝女儿当干大还是不当呢鹿三权衡了当这个干大和不当这个干大的种种利弊之后,仍然拿不定主意,最后只是反覆想着一句话:嘉轩已经开了口,这个脸不能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