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子霖说:“好了,我立马去找田总乡约。
你回吧,你放心地等我的回话。
把眼泪擦了,甭叫街上人看见笑话。”
鹿子霖叮嘱着,看见小娥有点张皇失措地撩起衣襟去擦眼泪,露出了一片耀眼的肚皮和那个脐窝,衣襟下露出的两个像卧在窝里探出头来的一对白鸽。
他只扫瞄了一眼,小娥捋下衣襟说:“大那我就托付你了,我走了。”
鹿子霖走进白鹿仓找到田福贤直言道:“贺老大坟上的引魂幡子是黑娃挂的。”
他看着田福贤惊异的神色愈加自得地学说了与小娥谈话的过程,正是从小娥透露的黑娃回家的时间准确无误地推测出这个结果。
田福贤问:“她没说黑娃在哪达”
鹿子霖说:“看来她是真不知底儿。
黑娃也逛得鬼得很哩”
田福贤断然说:“好啊子霖,你谈的这个情况很重要。
你马上可以给她满碟子满碗地回话,只要黑娃投案回来一概不究,县上通缉的事由我包了。
你千方百计把这女人抚拢住,哪怕她漏出一丝黑娃的影踪也好。
那样的话你就立下大功了”
第三天夜里,鹿子霖敲响了小娥窑洞的门板。
他刚刚从贺家坊喝酒回来。
贺耀祖见了挂在贺老大坟上的引魂幡怒不可遏,指挥族人把贺老大家老三辈的祖坟从贺氏坟园里挖走了,业已腐朽的骨殖和正在腐烂的尸体全都刨出来扔到沟里去了。
贺耀祖置备酒席庆贺,邀集本仓的头面人物赴宴。
田福贤恪守夜不出仓的戒律谢辞邀约。
鹿子霖痛痛快快咥了一顿喝了一通谝了个尽兴,夜深人静时分呼吸着麦苗青草的清新气息,浑身轻松地从村子东边的慢坡道上下来,走进了小娥独居的窑院。
窑里传出小娥睡意矇眬惊恐万状的问话声。
“你大。”
鹿子霖说,“甭害怕。
我是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