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刍星这个名字他昨天才知道,可不知怎么他倒已经念得很顺口了,比“小刍”
顺口得多,可能因为它是个正经的人名。
有这种名字的人才像个人物,才会使用阴谋诡计,会策划绝妙的谋杀复仇,而不是被一群瘪三混混欺负后哭着回家挨父母的揍。
奇怪的是,他没有办法把这两个名字联系起来。
蔡绩口中的小刍在他心里长着张近似罗骄天的脸,只是更瘦小、更无措些,没有那股看似内向实则是瞧不起坏人的清高劲(这家伙尽是在学周雨的缺点,真的,搞不好将来会被闹事的病人丢进冰窟窿)。
至于冯刍星?
冯刍星的面孔犹如一团带着粗糙五官形状的白面糊,如此朦胧,如此苍白。
那两只刀割出来的眼睛时而冷酷无情,时而又燃烧着憎恨的怒火。
他甚至不能在想象中给此人一张具象化的面孔,除非他亲眼见到对方。
他能够抓住对方吗?
或者会被对方杀死?
这个人可能会很危险,应该说这个人当然很危险。
不过这个问题对他已经不那么重要。
冯刍星想要为0206复仇?
不重要。
冯刍星想要把死秩理论推行到底?
也不重要。
这世上究竟有什么事是真正重要的呢?
他带着一点茫然的笑意想,他们的星球不过是宇宙里的一粒尘埃,这宇宙本身或许也只是一粒尘埃。
他们这群住在尘埃上的人千方百计地想证明自己很重要,可哪怕真的把这粒尘埃炸了又能怎么样?
所有他们为之洋洋自得的东西,为之厮杀抢夺的东西,所有为之歌功颂德或咬牙切齿的东西……啊,当然,它们对于生活在尘埃上的生命就是一切,一场战争发生在太空里,或是蜗牛的触角上,这对参与者来说都一样残酷。
但这些和站在触角尖上纵身一跃的人并没有关系。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车下了坡,一路驶过最后的检查站。罗彬瀚从短暂的幻梦里醒来,拿起手机跟李理打了个招呼。“我该从哪儿开始呢?”他问道。他耳中和心中听到的却是另一个问题,我该在哪儿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