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衣怒马,仗剑天涯……只存于侠义话本,是我不知世事,想得太过简单。”
鬼手血医双手勉力支撑身子,额头重重磕在台阶,无比感激说道。
“就拿你来说,罗大郎可曾觉得全身发冷,头脑昏涨,手脚无力?”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是闷哼一声,脚下支撑不住,猛地跪倒在地。
到时候,有资格被自己称为敌手的辽东豪雄,大概只有刀王庄的聂吞吾、定扬侯郭铉!
根本不可能伤到分毫!
对纪渊来讲,这甚至是大补药!
每天吃上一颗,整天神清气爽!
“你嘴上服气,心里却未必。”
纪渊好似有些错愕,摇头说道。
甚至于想要爬上台阶,抱住纪渊的大腿,表示臣服之心!
更何况其他人。
谁又能料到,这个北镇抚司的年轻千户,除去横练的体魄、雄浑的内息,还有一手难以匹敌的下毒本事!
“我们可以为奴为仆!”
不由地满心骇然,六神无主!
“别挣扎了,咱们这一跟头栽得彻底!
纪渊心下一笑,瘟部真君的权柄道则果然好用。
好似汹涌的熔岩,猛然喷发出来。
手中折扇“唰”的一下打开,弹出五根寒光闪烁的淬毒短刃,回身杀向个子矮小的冷啸。
钻心的剧痛,好像千万只毒虫啃噬!
霎时袭遍全身!
不仅头发眉毛落满冰霜,就连气血也是僵硬凝滞,难以运转开来!
“千户大人!我爬出五步了!饶我一条狗命吧!
他并非什么良善性情,对人向来报以恶意的揣测。
他们看向那袭大红蟒袍俨然一变,像是注视炼狱恶鬼。
只余下半口气,猛地摔在台阶之下!
“千户……纪千户!老朽如你所说……恳求给一条生路!”
北镇抚司的诏狱之内,这种人数不胜数。
纪渊偏过头,像打量烂泥圈里的猪狗,对“五毒叟”投以冷冷地注视。
“千户!我对你有大用!我可以……”
“千户大人……”
那么这条生路,本官可以给你。”
石散多以水源、饭菜入口,渗透筋骨皮膜。
罗平贵满脸堆笑,极尽卑微姿态。
他从一开始就没把三更堂放在眼里,什么五毒叟、肖鱼肠,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眼睛瞎了……”
也不及瘟部真君道则的千万分之一!
纪渊眼神淡漠,轻飘飘道:
“别想太久,你身上这毒已入脏腑,未必撑得过半柱香时辰!”
如今双目失明、皮肉剥落、脏腑剧痛,可谓是报应不爽!
“本官这人说到做到,薛丙,你既然有豁出性命的觉悟,选择身受这番折磨,再走五步。
“本官也不是好杀之人,你们虽然恶贯满盈,个个该死,
那声音模糊暗哑,断断续续,显得很是虚弱。
鬼手血医脸皮一抖,有些半信半疑。
他生生咬断半截舌头,用这种更为真实的痛苦,盖过那股如野草蔓延的剧烈毒性!
趁着尚存几分果决勇气,鬼手血医再走出两步!
双眼、口鼻!
七窍尽数流血!
“薛丙与本官清账了,诸位又怎么说?
想死,还是求活?”
鬼手血医嘴巴里,仅剩的半截舌头跳动。
令他全身上下的寸寸血肉霎时结冰,冻成僵硬!
好像一只温顺的羊羔,竭力表现出无害的那面。
可惜。
越是运转气血抵抗,那股寒意反而越重。
鬼手血医佝偻腰身,两手紧紧捂着糊满污血的干皱脸皮,颤声说道。
“本官这毒发作快,尔等还有十息可以考虑。”
真正上乘之道,是以物混物,借助性质相冲,化无毒而有毒。
怎么选,看自己。”
你们几个……打算怎么分?”
谁让本官宅心仁厚,儒雅随和,不愿多造杀孽呢。”
好像刚才的硬气,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整个人如同筛糠,置身于冰窟一样,不停地打着摆子。
洛兄,以后少看些侠义话本。
配合无色无味的毒气、毒药,简直再合适不过!
以微弱毒性之物蒙蔽察觉,再施展万灵真罡转化性质。
这座江湖的侠气与义气,早在朝廷的马蹄声中被碾成齑粉了!”
纵然面相凶恶的永明和尚,这时候也不敢有任何异动。
罗平贵掩住口鼻,闭合全身毛孔,心念震动之间,直如闷雷回荡。
纪渊淡淡一笑,好像台下看戏的好事者。
可若听之任之,不管不顾,恐怕一炷香内,四肢百骸的骨髓精血都要被冻僵,活活倒毙于此!
之前硬气的罗平贵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浑身打着哆嗦,像摇尾乞怜的野狗,手脚并用向前爬去。
他是识时务的俊杰,当然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浅显道理。
鬼手毒医身子一颤,从来都是他摆布别人,又何时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老薛!咱们拿下他,照样能够逼问出解药!
不必像条狗似的,听这个朝廷鹰犬……”
纪渊双手负后,立在台阶之上,睥睨这方后院的六条黑影,俨然没当回事。
他偏生撞到纪渊的手里。
那颗用不同毒性杂糅成一,最终炼成的三尸脑神丹。
这鬼手血医曾以一己之力,下毒灭了金鹏堡满门。
他喉咙滚动两下,强忍着气血蒸干皮肉干瘪的痛苦,踉跄着踏出一步。
区区一枚三尸脑神丹,就像糖豆似的。
“去三更堂?”
但凡有些名声的拔尖之辈,无论黑白好恶,都应该气度卓然才是!
喀啦!
罗平贵宛似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摔下,顿时粉身碎骨,死得不能再死!
也足以降伏万毒,诸邪不侵!
他是真的害怕,胆子都被吓破。
那岂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生路只有一条,咱们去三更堂的路,也只有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