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郭城共有南北十一条大街和东西十四条大街,把郭城内部划分为一百一十坊。
其中贯穿城门之间的三条南北向大街和三条东西向大街构成长安城内的交通主干,其中最宽敞的是朱雀大街,阔达四十丈,剩下的那些虽然比不上朱雀大街的宽阔,但规模亦是不小。
叶千秋三个月后再下山,此时,已经是到了隆冬之际。
叶千秋带着李淳风进了长安城后,发觉大道两旁,都种着槐树,在此寒冬之时,茂密的枝叶早由积雪冰挂替代,令人感受到隆冬的威严。
严寒的天气,无损长安的繁荣盛况,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鲫。
叶千秋和李淳风走在大街之上,看着那车水马龙,二人身上虽然只穿着一件薄衫,却是一点都不怕被冻着。
天寒地冻,对叶千秋和李淳风自然是没什么影响。
他们师徒二人都是不惧酷暑严寒之人。
师徒二人一边走着,李淳风一边兴冲冲的说道:“师父,我们去哪儿转转?”
“我都好久没下山了。”
“要不,您老人家带我去吃顿好的?”
叶千秋听了,只说道:“听说西市第一楼福聚楼不错。”
李淳风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道:“好,那就去福聚楼了!”
二人朝着西市行去,经过长安城的延康坊后,他们进入了一条名为永安的大街,走在永安大街上,可以看到一条宽达十多丈的永安大渠横断南北,在前方流过。
一座宏伟的大石桥,雄据水渠之上,这座桥,叫做跃马桥。
笔直的永安渠与永安大街平行的贯穿南北城门,桥下舟楫往来,桥上行以车马不绝,四周尽是巨宅豪户。
师徒二人过了跃马桥,行了没多久,终于找到了福聚楼。
进了那酒楼。
便有伙计上来热情招待。
兴许是叶千秋和李淳风的样貌风度着实出众。
惹得不少人频频注视。
李淳风一袭青衫,背负长剑,神采翩翩。
叶千秋亦是青袍,虽然看起来身无长物,但自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气质。
李淳风和叶千秋在三楼坐了下来,要了些菜肴,坐在窗户跟前,还能顺便看一看窗外的景致。
不多时,只见那边的桌上却是坐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儒服,外披锦袍,身形高挺笔直,潇洒好看,两鬓带点花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奇气质。
他的目光却是寒如冰雪,似是不含任何人类的感情。
他一人坐在隔壁的桌上饮着酒。
倒了一杯,仰头喝完,然后继续倒第二杯,又仰头喝完。
如此来回好几次,可能是觉得不太爽快。
直接提着酒壶往嘴里灌着。
片刻后,那人手里的酒壶应该是空了。
只听得那人唤来伙计,又要了一壶酒,继续喝了起来。
那人连喝了三壶酒,身上虽然多了几分酒气。
但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异常的清醒。
可见此人的酒量十分好。
寻常的酒水,根本让他难以喝醉。
李淳风坐在一旁,朝着叶千秋说道:“师父,若是人人都像这人一般喝酒,那这酒楼可就真的赚大发了。”
叶千秋朝着闻言,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到那人的桌前坐了下来。
那人似乎没有看到叶千秋坐下一般。
还是在自顾自的喝着酒。
叶千秋看着那人的面容,微微一笑,道:“阁下一人饮酒,却是怎么喝都喝不醉,这样不如不喝。”
叶千秋第一眼看见此人,便发觉此人的面容和石青璇的脸相有着几分相似。
石青璇的美貌自然不需多言。
能和石青璇有些相像的,除了石青璇的亲爹邪王石之轩,还能有谁?
叶千秋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石之轩。
石之轩隐藏在长安城中无漏寺内数年之久。
他在长安城出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是,石之轩一副在这里借酒乡愁的模样,却是让人有些意外。
更古怪的是,明明是借酒消愁,但从他的精神状态来看,却和一般的酒鬼不太相同。
这时,石之轩抬起头来,朝着叶千秋看了一眼,然后说道:“你坐到这里,应该不是为了近距离的看我喝酒吧。”
“你认识我?”
叶千秋没有直接回答石之轩的问题,而是说道:“只是觉得你有些像我的一个忘年交罢了。”
石之轩闻言,将手中的酒壶放下,道:“哦?是什么样的忘年交?”
叶千秋道:“是一个比较可怜的小姑娘。”
“小姑娘自幼丧母,亲爹还不知道在哪儿,后来碰到了贫道,便和贫道成了忘年交。”
石之轩听了,淡淡说道:“那你是觉得我像是那小姑娘的爹?”
叶千秋笑了笑,道:“不是,小姑娘聪明伶俐,善解人意,你只是长的和她有几分相似罢了。”
“这世上的人多了去了,面相有几分相似的,倒也多的是。”
“毕竟小姑娘说过,她爹好像已经死了。”
石之轩听了,道:“这世上丧父丧母的可怜人多了去了。”
“这小姑娘最少还能有你这个忘年交,倒也不算可怜了。”
叶千秋道:“你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毕竟有的人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的事。”
下一刻。
坐在对面的石之轩突然两手变化出难以捉摸的奇奥招数,朝着叶千秋攻来。
这两手之间的变化速度,简直快到了一定的地步。
这时,仿佛这酒楼之中出现了无数个石之轩,朝着叶千秋抬手一指。
叶千秋微微一笑,却是一动不动,他知道这是石之轩的幻术。
这时,指风破空而至。
只听得“嗤“的一声。
这一指之劲气,没入了叶千秋的身体之内。
紧接着,石之轩的手停了下来。
他看着叶千秋,脸上露出异样之色。
只见他打量着面色没有丝毫变化的叶千秋,缓缓说道:“你是谁?”
叶千秋道:“相逢何必曾相识,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还知道不知道你是谁?”
石之轩闻言,脸上露出冷酷无情的面色,淡淡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叶千秋摇头道:“不,你是谁很重要。”
“如果一个人不能认清楚自己是谁,那就会迷失自我。”
“自我的迷失,往往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人。”
石之轩冷哼一声,道:“你是天机子,对吗?”
叶千秋闻言,呵呵一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时,只听得石之轩继续说道:“天下间能受我一指,而没有半分变化的,恐怕只有“人间真神”天机子。”
“小女石青璇曾经和阁下同船共渡,到洛阳出游。”
“一个月前,我收到了小女青璇的一封信。”
“信中说,她近日会到长安来,和一位忘年交来见我一面。”
“青璇信中所说的那个忘年交应该就是阁下吧。”
“既然阁下已经到了,那小女青璇现在人在何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