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唯真哂然!“没有人告诉你——不要听别人怎么告诉你吗?”
祂将手中的作品举起来,如同举起火炬。手中此时已不止是一本剧作,而是不断翻过的诸圣时代的经典!
沉寂多时的幽冥大世界,忽而闻犬吠。
一只白犬飞跃高空,跃过世界的间隔,跃过历史的长河,奔跑在祸水的上空!
红尘之门那处农圣田垄里,古往今来探究诸圣时代“不言隐秘”的喧声,竟如群鸟归林,都向这白犬飞去。
飞来的不止是喧声,不止是对祝由的控诉、对大恐怖的声讨。还有曾经夺门而出的百经!
自公孙息确名而死,百家复兴。经过这些年的传承和发扬,于此飞聚的百家经典,本本神光圆满。
尽都合入白犬,使之额突身鼓,拔姿迎风!
因为在地藏王菩萨座下匍匐太久,许多人都忘了……这只白犬并不只是冥世灵兽,它代表天衍至圣“与世同隐,知见万事”的能力,是天衍至圣的重要组成部分。
当初被【执地藏】剥下,如今被地藏王菩萨送出。
白犬谛听,天衍知闻。喧声合其道,百经填其身!
即见白犬瞬间膨胀百万丈,扭曲在祸水上空,有百首千臂,怪奇狰狞。此尊的每一个部位,都攒聚着带着恶臭的烂肉,偏偏还有智光在其中如蚯蚓蠕动,使人见之乱心神。
各种扭曲的文字,嵌在此身如砂砾甲壳。明明文华所聚,却比恶观更恶观,比阴魔还阴魔。
掉回祸水的无罪天人,紧紧拽着一根树枝,紧张地看着这一切。
扎根祸水之底的菩提恶祖,抽了两下,没能抽回树枝,反手以祸水恶枝,绞成一只大手,一巴掌将无罪天人拍成了污浊的水花!
仅仅是“天衍至圣”,不足以叫孽海双凶如此紧张。
哪怕无名者还活着,处于最巅峰的状态,这件诸圣倚仗的最终兵器,也始终是个未完成品。空有浩瀚无边的力量,却驳杂不堪,内耗严重。真个行至祸水,只会被祂们想办法拆作资粮。
可当下的这尊“天衍至圣”,不仅力量更胜于前,那肆意穿梭的智光,疯狂扭曲的文字,都在昭示……祂要么即将崩溃自毁、也摧毁所接触的一切,要么就有“更上”的可能!
变化就在下一刻发生。
虞渊新野大陆的一座酒楼中,嬴允年斟满青樽,而后在身前倾倒一条酒线:“以此满樽,遥祭先贤。”
酒花炸开如银花。
却有一个秦文所书的“杂”字,跨过时间和空间的阻隔,砸进祸水,强势砸在了“天衍至圣”之身。
“兼儒墨,合名法,于百家之道无不贯通”……是为“杂家”也。
这个字刚一落下,“天衍至圣”的崩溃就已经停止。那些彼此冲突以至扭曲恶臭的文字,逐渐变得服帖,如同这伟躯的血肉筋骨。
而后更有一个巨大的泡影,将百万丈的“天衍至圣”笼罩。
“啪”的一声响,碎成了一件贴身的大氅。后有两个绣字,曰为“天衍”。
斗昭曾经在跟姜望对谈的时候说过——公孙息要统合天衍至圣身,真正掌控这尊诸圣兵器,其实不止一条路走,不是非得吞阴阳真丹不可。祂至少还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秦太祖的杂家道统,一个是山海道主的幻想成真。
如今嬴允年摘杂家为赠果,予以成全,再加上凰唯真容纳一切的“幻想”!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就在玉带海外三万丈,有一朵巨大如浮陆的莲花。
虚空经纬分规矩,写着“四时禁入”“八方不过”的两张封条,于此高扬,飞在虚空都不见。
莲华遂开放。
这是一次如此伟大的盛放,所有身在孽海的人族修士,全都寿元大增。无边孽海的水平面,竟然不断下沉,足足降了九丈!
盘踞孽海深处不知几万里的菩提恶祖,遍身如蒸汽滋响,竟有大片大片的暗绿叶子腐落,混于浊水,成为孽海之浊的一部分。
花开一世界,叶落一菩提。
凰唯真布局天下,真正要启用的诸圣宝藏,并非那尊被祂亲手击败、且一度被拆解的天衍至圣。而是这座集齐诸圣之力,至今养在祸水的莲华圣界!
古往今来强者无数,也创造了数不清的奇迹,但真正以外力而推成的大世界,其实寥寥无几。
无非幽冥大世界、天狱世界、神霄世界……还有正在演化中的鬼界,都是超脱层次的手笔。
当下这座莲华圣界,在神霄战争里,得到人族大胜的滋补,完成最后的升华。
它其实早就可以开放,作为现世人族新的资源地。
但它有更重要的使命存在,它承担了诸圣时代最后的辉煌!
即于此刻绽放祸水,香气人间,而后飞进“天衍至圣”胸腔,成为祂的心脏。
这不只是为“天衍至圣”提供新的力量源泉,更是给祂带来了“新生”!
莲华圣界内部光影朦胧,其间广阔无垠,沧海桑田……诸圣的学问演化在其中。
用一整个大世界来演化,以杂家来成全,用幻想来容纳。
此时此刻,凰唯真站在道历一三二一年的太阳宫外,也站在了道历三九四六年的祸水——祂站在这全新的天衍至圣的左眼中。
而后睁开山海幻变、世界生灭的眼睛。
以此注视祝由,祂发出浩大的洪声:“我已乘舟,行至未来。今为君生,亦为君败!”
的确大成至圣不能成,没人能真正统一所有的思想。
但凰唯真走到这一步,已完成诸圣最后的宏图,成就巅峰无上的“天衍至圣”。
这是诸圣做最后一搏、但未能完成的设计,这是只存在于诸圣幻想中的最后兵器!
而为凰唯真……幻想成真!
晚八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