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好似是深海怒潮狠狠撞击在了堤坝上,发出闷雷炸响的声音。
妖兽闻到了人肉味儿,利爪铿铿而出,在暮色的光芒里闪着寒芒,开始杀人吮血。
而桃花县的形形色色的县民们则是化作血肉大墙,迎了上去。
各处交锋,捉对厮杀。
血肉纷飞,尘土激扬。
哀嚎怒吼,怪异咆哮,入耳皆是。
手提斧头锄头,一入这浑浑噩噩的尘埃,便是生死再不由己。
可却不得退,只有战。
无论是什么人,又是靠什么营生的,此时此地,却都是只有一个信念:击退妖兽,保护家乡!
“畜生畜生畜生!!给我死!”
“老张!!”
“杀!!”
“狗娘养的!!”
“杀!”
“吼!”
声音交杂。
韩阳,祝羽,鲁七三人背靠背,手持砍刀,形成了一个圆,他们腰间挂着一些小葫芦,这是之前随白妙婵学的。
白妙婵是他们心目之中的女神,所以在偶尔看到白妙婵腰间挂葫芦后,他们就生出了也挂葫芦的念头,随后在葫芦里则是放些调味品、美酒,以及毒药。
其他小孩子们也有样学样,但韩阳霸气,只许他们这三个和花晓霜带三个葫芦,其他孩子只需带一个或两个,以此区别。
此时,三人早就在砍刀上涂了毒药,互相默契地配合着。
可数分钟后,三人也都有撑不下去的感觉。
这三个习武的少年都如此,其他人更是不行了。
韩阳忽地咆哮一声,血性大起。
祝羽却偷偷拉了拉他,“跑吧。”
韩阳吼道:“要跑你自己跑。”
祝羽点点头,转身就跑,他不是怂,只是不想继续这必死之战。
这波妖兽极凶,县口的防御应该是挡不住的,他现在撤退了,还能去县中进行后续的战斗。
他虽然练的是南风小鸟拳武馆的拳法,可却对出冷刀子很擅长,在巷战里最能发挥作用。
韩阳:.
一旁的鲁七憨憨地跟着韩阳继续打妖兽。
“难道真要死在这儿了吗?”韩阳心里暗暗想着
他忽地想起了常和他拌嘴,常喊他“你个畜生”的花晓霜。
“不会,我不会死在这里!”韩阳咆哮一声,好像体内有一股莫名的热血涌动,继而抓着砍刀猛然前冲。
有利爪迎面扑来。
他持刀迎上。
当!!
刀锋利爪交触,发出金石交击之声。
韩阳抬手抓着那狼状妖兽的脖子,砍刀又快又猛地扎下。
咔!!!
狼状妖兽脖子被贯了个洞,飙出一条血箭。
可狼状妖兽却没死,而是猛地一扑,好像根本不知疼痛似的,任由脖子被砍刀贯穿着,继续往前扑出,要撕咬抓着砍刀的韩阳。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身影掠来,周边空气里卷起一阵狂风。
轰!
狼状妖兽直接被轰飞了出去,又在半空炸开。
韩阳只觉耳膜嗡的响了下,眼皮狂跳,再侧头看去,却见那黑影已经轰然远去,所到之处,抬拳挥手,但凡被触碰到的妖兽,尽皆是飞炸成一团又一团的血雾。
好像泼墨的画家,运着大毫从那朱砂墨砚蘸出血红的墨汁,又尽情地挥洒开去。
好像运钟的僧人,抓着撞钟高高抬起又狠狠落下,撞击在铜钟之上,而扩散雷音。
一道狂暴之气,顿时覆笼了整个战场。
而无敌的身影,则在这战场的每个角落穿梭。
韩阳怔怔地看着这道身影,眼中露出震惊和崇拜之色。
别说他了,所有桃花县里的百姓们哪个曾经见过这等的无敌身姿,一个个都是不动了,傻眼了。
太夸张了。
太可怕了。
一个人的力量,竟能强大到这等地步?!
众人心底生出强烈的敬畏和尊崇之心。
片刻后.
冲击而来的上百妖兽被全部轰杀。
烟尘散去,黑影转身,露出面容,那面容扫过韩阳、祝羽、鲁七等人。
韩阳死命揉了揉眼睛,露出不敢置信之色,紧接着一蹦三丈高,大喊道:“白大哥?白大哥白大哥!!!”
三个少年都冲了过去,而县民们也纷纷围了过去,其中还有不少认得白山的。
“这不是宋家的姑爷吗?听说出海了,这是回来了吗?”说话之人口中的宋家只是已经离开了桃花县的宋家,而不是逍遥侯宋家。
“是县南的白家娃儿.以前在桥头帮人写书信的。”
“娃儿是真的出息了,这也太厉害了!”
“大哥真是太强了,这是加入了哪个江湖的大势力,学了一身本事吧?”
“多谢大哥救命之恩!”
“多谢!”
“多谢啦!”
人们议论纷纷,各种声音响起。
然而,白山看了眼地上不少百姓的尸体,神色却显出黯然,心里没有半点衣锦还乡的得意,他只是慢来了一小会儿,竟就死伤了这许多。
他轻声叹了口气,道了声:“怪我来晚了。”
随后,又道:“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白大哥,真不怪你,没人怪你,县子里都死了好多人了。这次要不是你,所有人都得死。”
“白大哥多亏了你让我们去武馆学艺,否则.我们早就死了。”
“白大哥”
三个曾经的孩子,现在的少年随着白山来到了老屋。
老屋院子外,白妙婵提早从云上下来了,此时也正悠悠走来,毕竟白山并没有打算让人知道他会腾云。
三个少年看到心目中的女神,又纷纷跑了上去,一脸兴奋和开心。
在被女神一一摸了头后,三人都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七年前,他们追着那远去的马车,看着车里的白姐姐和白大哥离开然后音讯无踪,再未回来。
“韩阳还那么调皮和喜欢使坏吗?”
“祝羽是变壮了不少,一点都不像以前那么瘦了。”
“鲁七还是没变,依然憨憨的。”
三个少年都乖巧地像三只温驯的大狗,任由女神说着。
忽地,鲁七瓮声道:“白姐姐,剩子,狗娃他们,还有好些人他们都没能活下来是妖兽、流寇杀了他们.”
这憨厚的少年,神色里都是悲伤,他捏紧了拳头,似乎是在责怪自己没能保护好朋友。
白妙婵还没说话,不远处的篱笆却是打开了,
紧接着,一道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声音传来:
“不是妖兽和流寇杀了你的朋友!”
几人侧头,却见是个全身裹着绷带,头发凌乱的布衣壮汉。
那壮汉双瞳有神,正气盎然,好似两盏照亮夜色的灯笼,让心怀鬼祟者都不敢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