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不可置信的盯着那具熟悉的尸体，想开口吼叫，却感觉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泪水从眼角不停涌过。
就这样，约莫过了几秒后，她眼中充斥着浓郁恨意，偏头望向许秀，声音嘶哑道：“秀秀，杀了他，那个男人杀了我哥。”
“杀了那个男人，为我哥报仇。”
“你听见没有啊，我说杀了那个男人！”
而此时的许秀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地上，靠在墙壁上，低着头双手随意的耷拉在两腿中间，哪怕是外面的爆炸声，也没有让他抬起头来。
沉默了片刻后。
许秀双眼通红的抬起头望向小花，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祈求：“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你说什么？”
小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后面色浮上一丝凄凉：“我哥说的对，我哥说像你这种残疾之人，内心必定薄凉无情，自私刻薄。”
“我当时还不信，现在看来我哥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这种人。”
“我哥死了，你竟然都不愿意为他去报仇。”
“好，你不去，我自己去。”
“等等。”许秀停顿了一会儿后，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一样，扶着墙面略微艰难的爬起来后，盯着小花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轻声道。
“我没有你哥对你重要吗？”
被仇恨冲昏头的小花，此时完全没有在意许秀的状态，而是忍不住被气笑道：“许秀，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周，而我哥从小就带着我。”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会你比我哥重要？”
“也不用装了，我知道你喜欢我，去杀了那个男人，替我哥报仇，以后我就是你的女人。”
许秀抬起头望向小花，突然感觉眼前这个女人陌生了许多：“你以前不会这样讲话的。”
“那你想听我讲什么话，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了？”
许秀低头望了眼自己的手掌，突然摇头惨笑了一下：“这世界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从未变过。”
随后他没再多说，转身大步朝消防通道走去。
没有回头，声音伴随着微风飘来。
“不会怕的，我叫许秀。”
“我很强的，不用担心。”
这话他说过一次，但两次说这句话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啧。”
老羊满脸感慨的盯着面前这堆碎尸咂舌道：“你说这人是装了个什么逼呢，数到一之后，来了个豪爽大笑张开双臂走过来，是准备来个热情至极的拥抱吗？”
“我都跟他说了，他祖宗今天可能并不是很保佑他。”
“但他就是不信。”
“你说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
随后他盯着面前两辆越野车咧嘴笑了起来：“不过我祖宗今天倒是挺保佑我的，大老远的跑过来给我们送两辆越野车，还送这么多武器。”
“古人那句话说的真对，成大事者必有贵人相助。”
“这贵人不就来了吗。”
老羊忍不住嘴角笑容都快咧到耳边，拍了拍阿黄肩膀忍不住自得道：“我都和你说了，封建迷信不可取，现在信了吧。”
陈伐则是眼睛微微眯起，思索了一会儿后轻声道：“明天去摸摸这个红星避难所的底，这个势力好像比我们想的要强。”
“没问题，那个红星避难所应该就在这附近，短短一天之内遇见两波人了。”
而正准备开口讲话的陈伐突然眉头微微皱起，内心有种被人暗中注视的不适感，下意识的抬头望向两侧写字楼的窗口。
在一个窗口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眼睛微微眯起，不满的从怀里将机枪掏出来，正准备瞄准那个窗口时。
这时——
街道中央突兀的出现一个男人，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颇为儒雅的男人，缓缓朝他们走来。
“呵！”
盯着不远处那个出现的男人，老羊举起手中的步枪，将手指放在扳机上狞笑了起来：“我就说他们怎么有勇气来过来挑衅，敢情是你在背后指使的啊。”
“挺勇，上次让你跑了，没想到这次你竟还敢回来。”
眼前这个男人正是许秀。
许秀没有讲话，只是站在距离陈伐等人还有七八米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单手拎着一柄左轮，就那样伫立在街道中央，像是青松一般腰板笔直。
“伐哥是吧，我听他们都这样称呼你。”
陈伐面无表情的将机枪拎在手上，枪口瞄准许秀，将食指扣动在扳机上，轻声叹了口气：“你知道你真的很恶心人吗？”
这已经是他四次和这个男人接触了。
每次对他来讲虽说没有什么损伤，但就像一个苍蝇一般，在耳边不停嗡嗡嗡实在是令人很烦躁。
“嗯。”
许秀轻点了下头，将手中的左轮顶在自己太阳穴上，盯着陈伐面色平静道：“知道，从小就知道。”
“我在那栋楼里放了一柄左轮，不知道你拿到了没有。”
“那柄左轮是道具，不可伤人，只可伤己，有一半几率死亡，有一半几率会获得一件道具或是能力。”
“而我这柄左轮有同样的功效，不过它可以射六次。”
“只有一发子弹致死，剩下五次都可以获得一个道具或者能力。”
“我已经用过两次了。自从从你手中跑掉之后，就再没用过了。”
“做个交易，接下来我会用这柄左轮对着自己头顶连开四枪，无论我在第几枪死，获得的道具全都给你，只需要你放过那个女孩。”
“我知道你看见她了，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没有什么威胁的。”
老羊眉头皱起盯着面前这个男人低声道：“伐哥，这人是不是有病，别跟他废话了，先给他弄死吧？”
陈伐没有讲话，先是扫了一眼那个窗口后的模糊身影，眼睛眯起停顿了一会儿后：“可以。”
“好。”
此时的许秀面色极度平静，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而是举起手中左轮直直指向自己的太阳穴，轻声道：“第一枪。”
扳机扣动，没有枪声响起，只有一道清脆的击膛声响起。
“嗯哼。”
许秀从怀里掏出一个道具扔在陈伐面前不远处，自顾自的开口道：“我运气一直很差，但不知道为什么，用这个道具的时候反而运气很好。”
随后没有停顿，将手中左轮弹匣随便转动了一下，再次举起左轮瞄准自己的脑袋，扣动扳机。
“第二枪。”
“抱歉，这次是能力，给不了你了。”
“第三枪。”
“这次是个道具，也给你了。”
随后他再次举起手中的左轮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这是第四枪。”
陈伐扫了眼地上的两个道具，眼中闪过一丝莫名意味，抬头望向许秀轻声道：“这枪是最后一枪了吧。” “嗯。”
许秀轻点了下头，这次并没有像前面几次那样果断的扣动扳机，而是食指有点微微发颤：“但还好，说不定我可以赌一下它卡壳。”
这时，老羊也有点搞不懂了，眉头紧皱的盯着许秀开口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跑来求死来了？”
“你就算死也得让我们杀了你啊，你这样自己死在我们面前，让我们感觉很不爽的好吗。”
“唉。”
许秀并没有第一时间扣动扳机，而是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黯淡：“最后一枪了，这个世界还真是令人不喜啊。”
“想死的时候不让人死，想活的时候又逼的人死。”
随后他不再犹豫，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
一道带着尾焰的子弹，从枪口激射而出，从许秀的太阳另一侧，伴随着喷射出的血液，再度激射而出。
而许秀也眼神迅速涣散，恍惚的盯着渐渐飘到自己眼前的天空。
或许她也不是什么洁白无瑕的月亮。
但至少，某个瞬间，照亮过自己。
比起看见月亮被玷污，还是让自己死了更划算一点吧。
反正，像他这么恶心的人，早就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