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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命运之折(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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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寇莱心中一寒:如果刚刚没有转动盾牌

但他已经不用再担心了。

尼寇莱果断地抛掉劳苦功高的沉重盾牌,举起右手的标枪他重新来到卡斯兰身前三步的位置!

卡斯兰也面色凝重地扔开剩余的标枪,只余下右手上的那根。

下一秒,两人同时举起右手。

“噌!”

几乎面对面的距离,两根标枪在空中相互刺出。

右手还举在半空的卡斯兰下意识地作出闪避,敌人的标枪扎进他身后的武器架里,仅仅在脸上多出了一丝血痕。

“嗤!”

但尼寇莱却不闪不避,任由着卡斯兰的标枪透入他的左肩!

“啊!”尼寇莱满面狰狞地顶着左肩的剧痛,在卡斯兰奇怪的眼神中挥出右拳。

终结之力从他的骨骼里发出爆响,拳头在空中瞬间反折两次,避开对方的两次拦截。

这一刻,沉着的卡斯兰倏然色变。

“咚!”

奇异的金属钝响中,卡斯兰锁住了尼寇莱的咽喉,陨星者的拳头则印上了卡斯兰的身体!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下来。

奇怪的是,尼寇莱的拳头没有直奔要害,而仅仅是砸中了卡斯兰的右腋下。

陨星者无力地垂下了拳头。

卡斯兰抑制不住地颤抖着,松开了锁喉的手,憋红了脸的尼寇莱终于喘出一口气。

两人站在原地,双双一晃。

“扑通!”

尼寇莱再也支撑不住左肩的重伤,带着标枪摔倒在地。

但同样出乎意料的是,卡斯兰居然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上身不住地颤抖。

他痛苦地伸出几乎把持不住的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右腋。

老头的脸部不断抽搐,仿佛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下一刻,卡斯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瘫倒在地,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彻底失去了一切力气。

他的脸色黯淡下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卡斯兰颤着牙齿,小心翼翼用最轻的声音道,仿佛生怕吵醒了小猫似的:“右腋。”

他的嘴角不断流出鲜血,煞是吓人。

尼寇莱无力地侧躺在地上,伸手去够左肩上的标枪。

“蒙蒂,他眼力最好,手上最稳,”陨星者艰难地道:“所以在你重伤垂死,被换上金属肋骨的那个晚上,他被挑成了助手,全程陪在身边他知道。”

卡斯兰的眼神一凝。

大嘴的內德蒙蒂。

那个讨人厌的乡下胆小鬼,脑里想的只有女人。

哼。

卡斯兰在心中无奈地哑笑一声。

“蒙蒂只告诉了我一个,”尼寇莱紧紧闭眼,咬紧牙齿:“在你的新骨架侧面有个脆弱的接合处,那是你的弱点,只要力度足够他叮嘱我,战斗的时候得盯着点你的安全”

说到这里,尼寇莱胸口一闷,竟然说不下去了。

头儿的弱点。

那本该是他们誓死守护的地方。

但是

尼寇莱攥紧了拳头,眼睛发涩。

卡斯兰颤巍巍地坐倒在地上,靠上身后的武器架,发出解脱和释然的叹息。

随着呼吸,鲜血不断地从他的嘴巴和鼻子里涌出,浸染胸前的衣物。

“标枪?”

上身快被鲜血浸透的卡斯兰,无所谓地瞥了一眼身边成排的标枪架:“你是故意把我逼到这里来的?”

“你已经习惯了含着右臂战斗,以保护弱点,”尼寇莱失落地道:“我得找到你彻底抬起右臂的机会,比如投掷标枪的时候。”

卡斯兰挑起眉毛,发出苍凉的笑声。

在刺头的手上。

这结局也不坏啊。

“漂亮,哈哈,刺头,你咳咳,咳咳咳”

笑声持续了没多久,卡斯兰再次皱眉嘶声,在剧痛中狠狠咳嗽。

随着他的动作,卡斯兰的胸腔里发出吓人的咯噔声,老头的脸孔也急剧扭曲。

尼寇莱闭上眼睛,不忍去看老上司的表情。

该死尼寇莱死命伸着手,去够肩上的标枪,希望这能分担一些注意力拔不出来。

就在这时,尼寇莱感到左肩微微一痛。

他惊讶地张开眼,发现卡斯兰正伸着左手,牢牢握住扎在他肩膀的标枪。

“忍着,”卡斯兰低声道,又从嘴里吐出一口血:“可能有些痛。”

尼寇莱恍惚地肩膀用力,看着卡斯兰将标枪从他的肩上拔出来。

他甚至连疼痛都没有注意到。

尼寇莱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行刑的卡斯兰从地上把那块木片捡起来,送到他的嘴边。

“咬着,”当年的冰山拉了拉手上的鞭子,冷冷地道:“这会很痛。”

尼寇莱甩脱回忆,他从地上挣扎着坐起来,终结之力开始收紧肌肉。

他看着靠在武器架上不停呕血,脸色痛苦的卡斯兰,内心却只觉越发愤懑。

“塔利娅,”尼寇莱脸色灰败:“你的妻子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她的吗?”

那一刻,卡斯兰的眼前忽然一亮。

“塔利娅”

卡斯兰的眼神黯淡下去,摇摇头:“不。”

“她已经不在了。”

尼寇莱微微抬头,难掩惊讶:“怎么会?她才四十”

卡斯兰的气息开始变弱。

他艰难地抬起手,擦掉胸前的鲜血。

老头脸色阴暗,他举着颤抖的手,从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红色绸布。

“一年前,她终于发现了,”卡斯兰如痴如醉地看着那块红绸布,慢慢打开它,仿佛那里面是一份稀世珍宝:“在我对她坦白之前,她就发现了:我就是当年的那个人”

卡斯兰的手微微一抖:“那个劫杀她家族车队,杀死她的父亲、母亲、哥哥,戮尽她全家,却唯独漏过了一个六岁女孩儿的那个‘强盗头子’。”

尼寇莱僵住了。

“那时起,塔利娅就病倒了连最好的医生都找不到她的病因。”

卡斯兰似乎越来越无法自如地控制双手,但他还是哆嗦着,一寸一寸掀开手里的红绸布:“她就那样,每天躺在床榻上忍受着极致的痛苦,像最美的花一样,日复一日地凋谢。”

“那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战斗我宁愿再跟萨克埃尔打上三十个回合,跟邵对上两百次剑,跟悉拉暗雷再换十次命,再被茉莉揍上二十拳,也不愿意面对,”卡斯兰狠狠咳嗽了一声,面色痛苦:“但我只能看着塔利娅一天天死去,试着向她解释,解释那是国王的命令,是我身不由己的选择。”

卡斯兰终于翻开了那块红绸布,眼里泛出晶莹。

“最后一刻,塔利娅强颜欢笑地告诉我,也许这就是神灵的旨意:她注定要为我的过去赎罪。”

尼寇莱愣愣地看着绸布里的东西。

那是一块毫不起眼的黑色石头。

石头上,刻着两个小人:一个稍大的小人牵着另一个稍小的小人。

小人刻得歪歪扭扭,无比粗糙,基本就是一个圆圈下面顶着线条的四肢。

明显是小孩子的玩耍之作。

但卡斯兰却痴迷地看着那块石头,手上的颤抖越来越大:“最后,我抱着她几乎没有重量的身体,扪心自问:撼地的卡斯兰伦巴,你的一生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远处传来拖地的声音迈尔克拖动着被刺穿的大腿,一下一下地向这边爬来。

卡斯兰双目凄迷,对着爬来的迈尔克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有那么一刻,我开始憎恨努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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