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易剑川感兴趣时的习惯动作。
看来剑圣也很期待今天的比赛。
……
一点四十分，选手候场区。
王令靠墙站着，他今天穿了那件世界和平的黄色卫衣。
候场区里还有其他三个选手，都是四强赛的晋级者。
但王令没看他们。
他在想事情。
想该怎么优雅地输掉比赛。
林惊蛰的资料他看了，郭豪整理得很详细。
金丹初期，剑道天赋S级，擅长快剑流，《眨眼惊蛰剑法》能在三秒内刺出四十七剑。
这种攻击频率，理论上能把筑基期打成筛子。
但王令担心的不是被达成筛子。
他担心的是，自己万一没控制好，把林惊蛰打死了怎么办？
毕竟林惊蛰是圣科的人，苏星月认识，曲书灵失踪后圣科难得的新星。
要是死在自己手里，六十中那边不好交代。
就算不死，打成重伤也不行。
圣科校长亲自挖来的人才，要是被一个“筑基初期”打成重伤，那也太假了。
所以最好的结果，是林惊蛰赢。
赢得漂亮，赢得有面子，赢得让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而自己输得自然，输得不露痕迹，输得让评审团找不出破绽。
王令掰了块干脆面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这事，比打赢难多了。
首先，他得让林惊蛰的攻击看起来有效。
不能躲得太轻松，得偶尔被擦到一下，受点“轻伤”。
其次，他得控制反击的力度。
最后，还得把握时机，不能拖太久，拖久了观众会觉得无聊，也不能结束太快，太快了显得假。
最好是打满十分钟，然后在一个“合理”的时刻，被林惊蛰一剑“击败”。
王令又掰了块干脆面。
这比考试压分难多了。
正想着，候场区入口传来脚步声。
王令抬头，看到一个少年走进来。
黑色短发，眉眼冷峻，一身圣科学院特制的白色战斗服，衣襟和袖口绣着银色的剑纹。
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剑柄上缠着深蓝色的丝带。
林惊蛰。
他走进候场区，目光扫过另外三个选手，最后落在王令身上。
两人对视了一秒。
林惊蛰的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件普通的物品。
然后他移开目光，走到对面的休息区坐下，闭目养神。
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王令眨了眨眼。
他感觉到了。
那种淡淡的……不屑。
林惊蛰根本没把他当对手。
于是王令默默叹息一声。
这样也好。
林惊蛰越是不在意，比赛的时候就越容易打出碾压局。
到时候自己配合一下，输得自然一点，完美。
……
一点五十分，观众席基本坐满。
B区看台，陈超正伸长脖子往候场区方向张望。
“令子怎么还不出来？”
“还有十分钟。”郭豪看了眼时间：“选手一般提前五分钟上台热身。”
陈超点点头，目光落回对战台。
台上，几个技术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其中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蹲在防护罩控制模块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仪器，似乎在测量什么。
陈超没在意。
技术人员嘛，赛前检查正常。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灰衣男人不是普通的技术人员。
而是混入场中的江流。
此刻，江流正盯着手里的小型灵能探测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探测器屏幕上，显示着防护罩下方三个灵力节点的状态。
全部正常。
但他知道，这三个节点下面，已经安装了接收器。
巴掌大的金属装置，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中心有一圈暗红色的光。
只要引爆器发出信号，这三个节点会瞬间爆炸。
连带周围五个节点一起，整个A区会在三秒内坍塌。
江流深吸一口气，收起探测器，站起身。
他看了眼时间。
一点五十一分。
距离引爆时间，还有九分钟。
他转身，沿着预定路线撤离。
走到通道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观众席。
密密麻麻的人头，至少三万。
江流喉咙发紧，心中再次感慨洛星河的大胆。
作为职业杀手，他杀很多人，但一次性杀三万人……确实有点刺激。
他甩甩头，加快脚步消失在通道深处。
他不是来救人的，只是来确认装置正常工作。
……
观众席二层，VIP包厢。
洛星河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望远镜。
他的视线穿过玻璃，落在B区看台第三排。
孙蓉、九宫良子、卓异、易剑川、王木宇……
还有旁边那三个傻乎乎举着应援牌的高中生。
陈超、郭豪、李畅喆。
洛星河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真好。
一网打尽。
他放下望远镜，看了眼手表。
一点五十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