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重太郎用力地挑了下眉,“啥事啊?”
左那子轻轻地摇了摇头:“父亲他没跟我说。”
“这样啊……好吧,我知道了。”
千叶重太郎轱辘一下站起了身,然后习惯性地抬手拍了拍屁股处的衣服布料。
“那我去找父亲了,记得帮我关下我房间的门。”
留下这句话后,千叶重太郎便风风火火地冲出房间、拐过房外走廊右侧的廊角。
左那子简单地目送了几眼千叶重太郎离去的背影,接着便抬起手,欲帮千叶重太郎合上他卧房的房门。
不过就在这时……左那子眼角的余光突然发现在她的脚边,落了本封皮略有些破旧的小册子。
“这是……?”
左那子嘴里轻声都囔。
如果千叶重太郎此时在这儿的话,看到这本册子后,他定神色大变——这本册子……正是他的那本“预备妹夫手册”
!
左那子方才来得太突然,情急之下千叶重太郎只能匆匆地将册子随手别到后腰上。
因为是随手一别,所以别得并不是很牢靠。
紧接着,“雪上加霜”
的一幕出现。
在千叶重太郎刚刚站起身、习惯性地拍了拍屁股处的衣服布料后,让这别得本就不是特别牢靠的册子进一步松动。
最终,在千叶重太郎前去找千叶定吉,和站于门口处的左那子错身而过时,这本册子轻飘飘地从其后腰处滑落下来,掉在了左那子的脚边,而千叶重太郎他对此完全没有发觉…… 应该是兄长的东西吧……心里这么想着的左那子,一手按着和服的下摆,蹲下身,准备将这册子捡起,放回到千叶重太郎卧房的书桌。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微风拂来。
一阵舒缓的和风,顺着千叶重太郎卧房内那扇正敞开着的窗户,灌进房内。
册子在微风的吹拂下,书页“哗啦啦”
地翻动起来。
风止,书停。
被风吹开的册子,在某一页停了下来。
而停下来的那一页……正是写着青登名字的那一页。
左那子蹲下身、准备去捡这本册子的素手霎时停了下来。
…… …… “父亲的记忆力真是越来越差了啊……”
正走回自己卧房的千叶重太郎,一边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边重重地叹了口气。
千叶定吉之所以突然喊他过去,只是想要问问他:他怎么还没把他们小千叶剑馆的账簿还回来。
在听到千叶定吉所抛出的这个问题后,千叶重太郎感到既疑惑又委屈:我不是早就还给你了吗?
因为想要亲眼过目一下小千叶剑馆最近的经营情况,所以千叶重太郎他于七天前借走了账簿,然后在仅仅两日之后就归还给了千叶定吉。
所以,面对千叶定吉突如其来的质问,千叶重太郎可谓是一脸懵逼。
千叶定吉大喊了声:“是吗?
原来你已经将账簿还给我了哦?”
千叶重太郎:“是啊!
父亲你在你房间找找看!
我绝对已经将账簿还给你了!”
一番折腾之下,父子二人终于在千叶定吉卧房的壁橱里找到了账簿。
这看上去似乎只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小事。
但千叶重太郎对此却颇为忧虑……千叶定吉最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
常常是昨天刚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今天就忘了。
看到自己的父亲愈来愈老相毕露……千叶重太郎不禁感到格外心酸。
那个曾经威风八面、和兄长千叶周作一起将北辰一刀流发扬光大的大剑豪,也终是老去了啊…… 心中百感交集的千叶重太郎,回到了他的卧房外。
刚一回来,千叶重太郎便是一愣——他卧房的大门竟敞开着。
左那子她没有帮我把我的房门给拉上吗……揣着这样的疑问,千叶重太郎稍稍加快了些脚步。
来到房间门外,朝房内看去,房内的景象让千叶重太郎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只见房间内,左那子用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坐姿,得体地坐于某张榻榻米上,白里透红的小巧双足埋在充满肉感的桃子状的臀部之下。
昂着优雅的天鹅颈的她,微微垂低视线,看着正用双手捧着的一本册子。
在看到左那子手里的这本册子时,千叶重太郎先是怔住,紧接着连忙伸出手往后腰处一摸,结果摸了个空…… “……兄长,你回来了啊。”
左那子扭过头,看向千叶重太郎。
眼神平澹,无悲无喜。
千叶重太郎下意识地别开视线,不和左那子对视。
沉默着……沉默着…… 尴尬的氛围,就这么在空气中氤氲了好一会儿后,千叶重太郎才干笑了几声,然后一边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边大步踏进房内并随手关上了房门。
“左那子。”
千叶重太郎跪坐在到了左那子的对面,“这簿子……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刚刚在你房间的门口处捡到的。”
左那子一边一页页地翻动着这本“预备妹夫手册”
,一边澹澹地说。
唰啦……左那子翻到了册子的第一页。
册子的第一页……和写着青登名字的那一页一样,都只写了一个人的姓名。
坂本龙马。
这个人名,也和这册子绝大部分的名字一样,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叉”
。
但和其他那些被画了“叉”
的名字相比,这个人名稍有些独特:它的下面,没写任何的“评语”
。
看着册子第一页的这个人名,左那子的一双美目微微阖起。
深深地看了一眼册子第一页的这个人名后,左那子将册子一合、一递。
“兄长,还给你。”
“抱歉,未经你允许,看了你的东西。”
“我看到这本簿子掉在你房间的门口时,本想帮你将这簿子放到你房间的书桌上的,但恰好有一阵风拂了进来,吹开了簿子,让我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一时没忍住,就未经你允许地翻看起这簿子了。”
千叶重太郎一脸踌躇地接过左那子递还过来的册子。
左那子的反应……要比他所设想的要平澹好多。
只要不是笨蛋,在看了这册子上所写的内容后,都能明白这册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原以为性子刚烈、曾对他三令五申过“无需来操心她的婚事”
的左那子在看到这册子后,即使不生气,也定会心生不悦…… 千叶重太郎的视线在接回来的册子和左那子的漂亮脸蛋上来回游移。
“……左那子。”
千叶重太郎深吸口气,迟疑地反问道,“你……不生气吗?”
“有什么好生气的。”
左那子面无表情道,“我早就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动怒的小女孩了。”
“我现在唯一的感想……就只有觉得兄长你做这种事情,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兄长,不要再做这种无谓之举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不需要你再为我做这种事。”
无谓之举……从左那子的口中听到这个字眼,千叶重太郎眼角忍不住重重一跳。
反正这册子也被左那子给看到了……一股“破罐子破摔”
的劲头涌上千叶重太郎的心头。
“左那子。”
千叶重太郎挺直腰杆,声音抬高,“你该不会真的想就这么一辈子不婚嫁、独身终老吧?”
千叶重太郎将手中册子翻开,翻到了第一页,翻到了写有“坂本龙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