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司的声音越说越小,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她的嗓音已低得跟蚊子哼哼无异。
明明现在的时间尚早,连午时都未到,但青登已经看到了红彤彤的晚霞——在总司的俏脸上。
被总司的这副羞涩模样给逗得忍俊不禁的青登,一边轻笑,一边递出自己的右手。
“嘻嘻~~”
看着青登伸出的手,总司呆呆地傻笑几声,然后顺势把自己的小手放进青登满是老茧的大巴掌里。
总司的手很小、很娇弱,仿佛随意一握就能将其轻松折断,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女剑士的手。
青登用他的右手,用他的这只握刀的手紧紧握着掌中的柔荑,持重有力却又不失温情。
“嘻嘻~~”
又是两声痴痴的傻笑。
二人目前身处的这片河堤,本就远离人烟,而他们现在所前行的方向,又恰好是郊区的方位。
须臾,他们将人世的喧嚣彻底抛到了身后,四下里越发静谧。
脚边的小草如波浪般随风摇曳起伏,细簌作响。
突然,一座小桥映入二人的眼帘。
“啊,橘君,快看,那里有座桥!”
总司指了指桥,然后牵着青登,兴冲冲地快步奔向这座除了落叶与灰尘之外,眼下再无其余过客的古朴桥梁。
冬冬冬……脚踩桥身,声音像极了打鼓。
“哈哈哈,这里的风景真好!”
将大半只身子倾挂在桥体一侧的总司,乐呵呵地看着从桥身下方穿流而过的河水,喜上眉梢。
平静的水面呈澹蓝澄净的色彩,一碧如洗的晴空给涓涓河流抹上了万点光辉。
青登身子一歪,倚靠在总司的身边。
阳光、蓝天、河流、古桥、以及……因感动于眼前的美景而眉飞色舞的笑颜——这一切拼组成了一张美得不可方物的动人画面。
青登默默地将这幅对他而言犹如宝物的美丽光景收入眸底与内心的最深处,然后一边露出轻浅的微笑,一边伸出没有与总司牵手的另一只手,以舒缓的节奏轻抚总司的头发。
“咦?
干嘛突然摸我的头发?
我的头发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青登摇了摇头。
“没什么。
只不过是……情不自禁地想要轻抚一下我的恋人而已。”
“唔呣……”
总司害臊地别过脑袋,“别把我的头发弄脏弄乱了哦……”
实不相瞒,青登老早就想摸一下总司的这条轻盈灵动的高马尾了。
尤其是在看到它随着总司的蹦跶而一晃一晃的时候,更是难以按捺“想要摸它、拽它”
的心情。
手感一定很不错——青登如此坚信着。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总司明明不常使用护发品,可她的发质却是意外地好。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天生丽质”
吧。
在碰及总司的头发时,青登的手指险些因触感过于柔顺而滑走。
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自己不是在摸头发,而是在摸一匹顶级绸缎的错觉。
出于总司的头发摸起来远比想象中的要舒服的缘故,青登乐此不疲地把玩总司的马尾辫。
时而轻拉,时而微拽,时而抚平,时而缠绕在手指上……等他回过神来时,总司已像只嘴巴里塞满食物的松鼠一样都着嘴,白里透红的双颊各鼓起一个可爱的小包。
“橘君,我的辫子有那么好玩吗?”
嗯,很好玩。
不过,与其说是好玩,不如说是好摸——青登本想这么回答,但考虑到此套说辞似乎有些变态,因此他还是改口道: “抱歉,你的头发太漂亮了,所以一不留神就……”
青登一边说,一边缓缓地收回摸总司头发的手。
总司若有所思地抿了抿朱唇。
接着,她拉起青登那只刚放下来的大巴掌,将其又搁到了自己的头顶上。
“冲田小姐?”
青登讶异地挑了下眉。
“你如果喜欢摸我的头发……那就摸吧,我不介意。”
话音稍落,便见总司压抑慌张,弥补般补充道: “我我、我们现在已经是恋人了,摸头发什么的,只不过是恋人之间很正常的互动而已!”
总司的语气听起来,既像是在提醒青登,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更何况,我们连那、那种事情都……啊!
不说了不说了!
不聊这个羞人的话题了!”
总司把自己的脑袋摇得像一个拨浪鼓,马尾辫高高地扬起、飞荡。
望着兀自在风中凌乱的总司,青登舍不得忍耐,任由自己的嘴角向左右两边延伸。
他送给总司长长的、充满暧昧情意的眼波……然后毫不客气地继续把玩总司的马尾辫。
手感真的太舒服、太上瘾了。
总司用力地揉了揉脸,用揉面团般的动作搓散了面上的羞意。
待情绪稍稍恢复平静之后,她将视线重新投向桥外的潺潺流水。
“呼……好啦,不玩闹了,咱们来聊一些……正经事吧。”
——来了吗?
青登莞尔。
在总司突然约他外出时,青登就已猜到她多半是为了与他聊一些重要的私密事。
青登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与此同时手上动作不停,一手接着与总司牵手,另一手继续把玩总司的马尾辫。
“橘君,昨天晚上,我思考了很久。”
“我果然……还是想跟你结婚。”
刚刚才退温的俏脸,再度染成朱红。
她在按捺害羞情绪的同时,扬起目光,笔直注视青登的眼睛。
“我喜欢你,喜欢到愿意现在就和你结为夫妻。”
“可是……要我在明知你日后会极大概率地娶其他女人为妻的前提下,依旧和你结婚……我的内心果然还是会怪不舒服的……”
“虽然‘优秀的男人拥有三妻四妾’不过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我不应该做一个善妒之妇,而我也无数次地对自己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橘君将来娶了左那子、木下小姐或别的女人也不会让我受到任何委屈’,可我还是没有办法变得那么成熟……”
“我想独占橘青登……这是我现在的真实想法。”
“目前的我,暂时没办法坦率面对‘橘青登的其他妻子’。”
“然而……狠下心来地对你说:‘我不允许你娶其他女人’——这种事情,我做不到……”
这个瞬间,微风习习。
总司的头发……脑后的马尾辫、两侧的云鬓随风摇曳,她以葱白般的纤长手指按住,表情好温柔。
“我呀,是宁可自己受苦,也不愿见珍视之人蒙难的那种人。”
“姐姐还有近藤兄他们总对我的这种性格大加批判,说什么‘我的这种性格很吃亏’啥啥的。”
“尽管姐姐他们的措辞很严厉,但我始终不认为我的这种性格有什么不好的。”
“因为我执意反对你另娶别的女人,导致你左右为难、伤心难过……这种事,我不要。”
“所以,橘君,我现在有个提议——我们各退一步。”
“3年……不,5年好了!”
总司伸出一个巴掌。
“如果你能在5年之内说服左那子和木下小姐都嫁给你,那么我愿意无怨无悔地与她们一起协力做你的支撑。”
“反之……便请只与我一人长相厮守吧。”
青登感到有星星点点的紧张细汗从掌中的柔荑里渗出。
“虽然我没有木下小姐的可爱依人,没有左那子的优秀杰出,但我对你的感情……我想成为你的依靠的那份心情,绝不会输给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