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左那子小姐的心思实在是太难揣测了啊…… 青登的双颊间渐渐涌起笑意。
只要想起总司、木下舞、左那子的脸,青登就会不由自主地露出平和的微笑。
对青登而言,总司她们的脸蛋,就是拥有着这种奇特的魔力。
青登独享着这份难以言喻的柔情。
然而,却在这个时候……青登再度瞥见右边视界的尽头,出现橘黄色的暖光。
青登的眉头立即皱起。
——怎么回事?
不是才刚来过一个巡夜的狱卒吗?
小传马町牢屋敷的狱卒们的巡夜频率有这么高吗?
青登一边揣着疑问,一边把小半颗脑袋挤出牢门围栏间的缝隙,然后艰难地转头右望。
瞬间,一抹突兀感涌上青登的心头。
不一样…… 有点不一样!
此刻新出现的这股橘黄光芒,较之刚刚所见的灯笼之光,要更艳、更烈、更富有……危险的气息。
冷不丁的,一股像极了木柴燃烧的恶心焦臭味,源源不断地钻进青登的鼻孔。
——难道说?!
青登的心脏敲响激烈的警钟,一股令人直发毛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就像是为了配合印证青登的不好猜想似的,那抹出现在青登牢房外最右侧的橘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红色。
变幻不定的红光伸展在青登的右侧视野,从这头一直延展到那头…… …… …… 此时此刻,倘若有人能够俯瞰江户的话,那么他将能看见在如墨一般漆黑的夜色中,倏地冒出新芽一般的红点。
仅转瞬的功夫,红点就转变成粗壮的焰柱。
剧烈燃烧的焰柱,向四周喷吐出张牙舞爪的火舌。
火焰像极了一张不知饱腹的无底巨口,大口大口地吞噬着周围的房屋和街道。
夜晚沉浸在火魔的毒爪里。
江户的夜色被点亮了——以一种谁都不愿见到的方式。
铛——!
铛——!
铛——!
铛——!
铛——!
提醒町民们尽快去避难的急促敲钟声,响彻江户。
“着火了!
着火了!”
“是哪里起火了?”
“好像是小传马町!”
“妈的!
怎么恰好就是在今晚着火了呢?
今夜有风啊!
火势很容易蔓延的!”
“别管那么多了!
快收拾细软跑路吧!
火烧得好快!”
“町火消出动了吗?”
“早就出动了!
现在全江户的町火消都在往小传马町赶!”
…… …… “咳!
咳咳咳!
怎么好死不死的恰好是这里着火了啊!
我可不要被烧死!
喂!
狱卒!
快开门!
快开门啊!
再不快点放我们出来,我们就要变成蒸笼里的烤鸡了!
开门!
咳咳……!
快开门!
”
于方才被突如其来的焦臭味给呛醒的宫部响太郎,此时一边紧扯牢门,一边朝牢门外疯狂咆孝。
当前的牢屋敷,真可谓是乱成一片。
“喂!
狱卒!
快过来救我们啊!”
“老爷们啊!
求求你们快给我们开门吧!
火就快烧过来了啊!”
“闭嘴!
我们这不是设法来救你们了吗?”
“不行啊!
这里的火太大了,过不去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
好痛!
快拿水来!
快把我身上的火扑灭啊!”
足音、嘶吼、喊叫、哀嚎……各式各样的声音交杂在一起。
不管是什么样的声音,深处里都潜藏着相同的情感:恐惧。
怕火是生物的本能。
置身火场却又能从容不迫者,试问能有几人?
遭火舌舔舐的木梁发出听来难受的“嘎吱”
声。
火焰召来的浓烟四下翻滚。
空气中涌现令人不快的热息。
挟着火星的焦风喷上青登的脸。
突然间,青登听见自己的上头传来强劲的震动与激烈的碎裂声响——“轰”
的一声——牢房外的被火焰紧紧包裹的天花板塌陷下来,不偏不倚地直直落在青登牢房外的走廊上。
在被烧塌的天花板落地的那一瞬间,火团像玻璃一样碎裂,千万颗火星如盛放的花朵一般漫天飞舞。
随着火星一块起舞的,还有往四方席卷而去的炽烈热浪。
青登直感到有仿佛要把他给活生生融化的灼烧感向他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转头避让。
这个时候,一个火人跌跌撞撞地从塌陷的天花板漏洞处摔下来。
从外观上来看……似乎是个狱卒。
只见他高举双手,颤着肩,跺着脚,时而四处乱跑乱撞,时而躺在地上左右打滚,竭力想摆脱身上的“火之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