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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失眠的男女,临城的密谍(2/3)

况且…人家恐怕也不是真正的兄妹,而是师兄师妹…结伴游历江湖,正是话本里的传奇故事。

这一晚,向小园失眠了。

京都。

皇宫里,御书房灯火透亮,身材修长,凤仪翩翩的皇帝伏案,眼神中满是疲惫。

桌案上堆着许多折子,不少都是密折,是需要他亲自批阅的,更不要说乱七八糟的琐碎。

与很多人想象中不同,皇帝处理的,很多都未必是什么宏大议题,而是鸡零狗碎的小事。

比如某个州府,下辖的村县有人拾金不昧,地方官都会洋洋洒洒,写一篇折子,呈送上来。

目的么,无非是以小见大,表现自己治理有方,皇恩福泽,百姓路不拾遗…顺便再树立个表彰模范。

这都是好的,最怕的,还是那种请安贴、谢恩奏折,全篇废话,更甚者问陛下您近来吃的可好,睡得可香?

看得人心神烦躁,却又不得不看,以免错过消息。

“呼。”皇帝御笔朱批完,疲倦地靠在椅上。

御书房门开。

一名小太监端着托盘进来,上头是精美的官窑瓷碗,热好的牛奶。

冯公公接过,先打开来,用小勺子,

盛出一点,准备单独喝了,确认安全,再递给皇帝。

以他的修为,任何毒药,都逃不过一只法嘴。

然而,今日却有些不同。

冯公公喝下后,眼神一动,有些诧异。

看向小太监,问了什么,待后者回答,方才了然。

“冯安,怎么了。”皇帝听到动静,问。

老太监笑容满面,将托盘端来:

“老奴只是惊讶,今日这牛奶,味道好了许多。”

皇帝好奇,却不抱希望,这年代缺乏相应手段,即便是皇帝,喝到的牛奶也难掩腥味。

虽是这般想,但仍是捏起汤匙,喝了口,入口瞬间,皇帝便是一怔。

惊讶地仔细看,确认是浓白的纯奶,并无杂色,又喝了几口,干脆端起来,一饮而尽,旋即方畅快道:

“腥膻之气的确大减,反而甘甜许多,是御膳房改了什么配方么?”

冯公公笑道:“是加了糖。”

皇帝不信,黑糖红糖,色泽极浓,岂会看不出,且口感粗粝,他并不喜。

冯公公解释:

“是长公主殿下,今日来了皇后娘娘宫中,听闻陛下嫌牛奶腥膻,命人取来白糖与冰糖,一个色泽纯白,一个几乎无色,融入其中,方有此效。”

“哦?竟有此奇物。”皇帝惊讶:

“永宁有心了,不知如何得来,朕却不知。”

冯公公笑道:“那得问公主殿下,或皇后娘娘了。”

皇帝颇为意动,起身道:“摆驾坤宁宫。”

皇帝晚上住哪里,往往会提前通知,妃嫔们好做准备,但也有临时决意的。

今夜,本无侍寝安排,这便是临时起意了。

“是。”

一行人出门,很快抵达皇后住处,却见宫门口,还停着几辆马车,以及众多仆从。

见皇帝到来,慌忙行礼。

“咦,今晚皇后宫里却是热闹。”皇帝惊讶,迈步进院,便听到房间里稀里哗啦的搓牌声。

以及欢声笑闹。

表情愈发古怪,拦住通禀的宫女。

皇帝掀开门帘,就只见,厅内摆着一张方桌。

雍容华贵的皇后、文雅有书卷气的永宁、妖艳的胡妃,以及另外一名妃子坐了一圈,群芳荟萃。

“哎,我上把是手气不好,这轮可要赢回来。”

“不行,我去洗洗手,转运。”

交谈议论。

“咳。”皇帝一声清咳,搓麻四人组一怔,抬头望去,当即起身相迎:“陛下!”

“您怎么来了,也不差人提前说一声。”

皇帝一脸古怪,看着那麻将牌,目光落在笑容文雅,气质大方的长公主脸上,好奇道:

“永宁,此物莫非也是你带来的?与那白糖一起?”

长公主落落大方,披着紫色衣裙,笑着点头:

“是一样颇有趣味的游戏,送与皇后解闷的。还有那白糖,也同出一人之手。”

皇帝好奇:“哦?是谁?”

长公主抿嘴笑道:“镇抚校尉,齐平。”

皇帝一怔,眼前浮现一个形象,有些愕然。

那少年,非但精通查案、修行,能说出以工代赈的方略,竟还有此等才能?

一夜无话,翌日,商队继续前行。

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又仿佛,一切都不同了。

齐平与洪娇娇,还是坐在自己的车厢里,表面上,看不出特殊,然而,队伍内的人们,却是心安了许多。

原本,因山匪剪径的不安,尽数消去,倍加安心起来。

只是人们经过他俩的车厢时,会放轻脚步,点头行礼,这是对修行者的敬畏。

向小园不再凑过来了,偶尔向这边望,也是拘谨的神态。

中午,队伍进城报官,当地官府派人前往搜寻尸体,在巡抚的策应下,商队顺利过关。

一明一暗,两只队伍,继续前行。

如此,又过了十几日,终于抵达边陲,临关地界。

“前方便是临城,各位可要提起精神来。”

休息时,穿绯红官袍,蓄着山羊须的李琦望着前方隐约的城郭,沉声道。

他身后,几名随行官员,以及复杂近身安全的众锦衣,也都表情凝重。

余庆道:“我们速度不算快,钱侍郎案发的消息,恐怕早已传入边军。”

李琦道:“无妨,凡有接触,必留痕迹…这还是那齐平教给本官的道理,西北军还是帝国的军队,本官倒是不信,里头那些见不得光的蛀虫,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余庆沉默。

心想,边军的情况,只怕比想象中更黑暗。

他按了下胸口的信纸,不知道齐平那边,是否会更顺利些。

众人继续赶路。

不多时,便见大队骑兵冲出,旌旗猎猎,那旗子上,赫然是“夏侯”二字。

两支队伍减速,骑兵如潮水般分开。

一群骑乘妖血马的武将抵达,为首一人,披着银色轻甲,蓄着短须,仪表堂堂,人未至,声先闻:

“李大人,咱们又见面了!”

西北军,都指挥使,正二品武将,夏侯元庆。

其身后,跟着从二品的都指挥同知二人,三品的都指挥佥事四人,其余,经历司、断事司、司狱司官员不等。

几乎可以说,整个西北军“指挥部”的高级官员,悉数到场,这就是巡抚的排场。

也就是在这边陲城关,军政一体。

否则,若是在正常州府,来的人还要算上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等…动辄上百人都是正常的。

李琦也是老巡抚了,场面话一点不虚。

眯眯与西北军高层寒暄了两句,便被接引,进入临城中心,都指挥使司衙门。

待众官员离去,稍晚一些时候,一支商队入城。

齐平与洪娇娇告辞离去。

城中,向小园站在马车旁,望着混入人流的少年身影,情绪低沉。

忽然,肩膀上多了一只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