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无忌长剑在手,剑身嗡鸣震颤,一股浩荡的气息宛若气柱,贯通天地,头顶的阳光倏然淡去,阴云聚拢:
“击败你们,绰绰有余。”
五人皆是神通,虽小境界上,东方流云与白理理全面压制他与红豆,但…
他们还有禅子。
顶级神通的禅子。
三打二,还会有什么悬念?
齐平饮下杯中清茶,只见五人升空,悬浮在小镇之上。
阴云下,镇子建筑上连绵的,湛青色的屋顶,仿佛汇成了一片海。
东方流云深深吐了口气,嘴唇翕动,似乎在与白理理传音。
手中的锦囊打开,飘出一只只纸人,笼罩天空,每一个,都是一个东方。
白理理银色长发飘舞,沉静的小脸上无喜无悲,眸子化为纯粹的银色。
卫无忌长剑竖在身前,闭上双眼,仿佛与天地融在一处。
红豆有些惋惜地丢下糕点,朝前方踏去,身影消失在一片阴影中,四周有无形的刀意弥漫。
“阿弥陀佛。”
禅子看上去还是那么寻寻常常的,只是,当他念诵佛号,眉心一枚“卍”字亮起,真元汇聚。
他的身后喷吐出佛光,光中一尊面露慈悲的佛陀法相凝聚。
“好厉害呢。”
齐平坐在庭院中心,仰头望向五人。
鹿台四周,此刻同样有无数道目光,望向那空中五人。
当“决战”开启,广场上便没了声音。
此后,齐平倒茶,与六人见面的图像便呈现了出来。
竟太多太杂,但当决战开启,便就有了声音。
自然也听到了卫无忌此前的话,京都民众们有些恼怒,但却无力反驳。
倒是关于齐平为何无法修行,似乎有了解释。
鱼璇机怔了怔,有些意外,难道是残留的记忆太多?封印不够严?
“大人,这…”
余庆望向杜元春,却见后者抬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表情凝重地望向光幕,显然是要认真观摩这一战:
“细心看,虽是幻境,也有收获。”
五名神通境群战,这在现实中,是极少会发生的事,即便有,也很少可以如此近距离,且安全地观摩。
闻言,余庆等人精神一震,不再多问,纷纷仰头。
至于齐平…已经消失在了画面内,不再是人们关注的重点。
景王府。
雕梁画栋的宅邸内,安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如同一条虫子扭啊扭。
忽而,颓然地坐起来,凌乱的发梢下,是心烦意乱的眉眼。
莫名烦躁。
托着下巴,望着窗棂,眼睛放空,脑海中一个念头压下又泛起,纠结了一阵子,鬼使神差地喊了句:
“蝶儿。”
外头,唤作“蝶儿”的丫鬟出现在门口:“郡主?”
安平说道:“备车。本郡主要出门一趟。”
蝶儿愣了下,不明就里,点头称是,扭头唤来其余侍女,推门为安平梳妆穿衣。
不多时,安平坐在了马车上,朝车夫说道:
“去鹿台。”
随行的丫鬟有点委屈,心说郡主心思怎么一会一个样,前天说不去,又去了,昨天说今天要去,自己去唤,说不去,眼下没一会,又改了。
“是。”
车夫挥鞭,马车沿着宽阔的青石板路离开王府,走上主干道。
忽而,迎面却见一架金丝楠木车辇从皇宫方向赶来,两辆车减速并行。
安平听到动静,掀开车帘,正望着对面车厢里,长公主同样掀起了帘子。
“你…”
“你也…”
两位皇女张了张嘴。
心说,你不是说不去的吗?
沉默中,两人默契地放下帘子,随着车辇前行,渐渐听到前方嘈杂的声浪。
二人疑惑,心想莫非是打起来了,所以才这般吵?
心下焦急,不由命令车夫加快速度。
打起来了,天空上的五人甫一交手,便是风云变色。
神通境界是已知修行五境的第三个阶段。
放眼九州,总数目虽也不少,但分摊开,就显得不多见了。
随便一个,都是一方豪强。
若是再限定三十岁以下,还要更少许多。
更何况,五人皆是诸国天骄,登时,便是术法齐出,五行轮转,刀兵碰撞。
鹿台周遭,非但道佛两宗关注,那人群中的江湖人,更是看的眼睛发直,大呼过瘾。
“轰隆”声宛若暴雨,连绵不绝。
杜元春按在桌上的手下意识用力,神情凛然,暗暗比较着,若是自己在场,会是如何,能敌过他们几招。
“这就是妖族的天赋神通?好强的神识…”书院坐席上,一名名学子脸色发白。
“东方流云比昨日武斗更强了。”一人说。
“废话,里头他们都三十岁了。”有人反驳。
“不是那个意思…你看,他几乎是压着卫无忌,可昨日为何那般…”
场上局势,竟是意外的“势均力敌”。
东方流云展现出了比之昨日更为强大、诡异的力量。
而存在感很低的白理理,现实中虽还处于人类的洗髓阶段,可当晋级神通,妖族天赋便展现出格外强大的力量来。
一些原本对于选人颇有微词的修行者,闭上了嘴巴。
原本不抱期望的心,渐渐生出期待来。
好似…不是想象中那般被碾压的局面,道院二人稳稳压住了卫无忌与红豆,只是因为禅子的存在,战斗才胶着起来。
而在百姓眼中,那原本被说的神乎其神的禅子,虽的确强大,但似乎…
“没有想象中那般可怕啊。”雀斑女孩小声说。
是的,禅子比很多人预想中,要弱了一些。
“难道是因为没有觉醒?”元周忽而眼睛一亮,“禅子虽是转世身,但觉醒前后,肯定还是有差别的。”
这个猜测迅速得到了很多学子认同,心头振奋,心想若是这般,未必不能打。
有人不禁望向几位先生,想要寻求肯定,却是一怔。
只见,不同于学子们的激动,书院先生们的表情却愈发凝重。
“禅子没有全力出手。”大先生忽而说。
是的,相较于其余人,他对禅宗更了解,知道禅子从始至终,并未出全力——他身后的那尊法相,始终是一脸慈悲。
“大师,这…”净觉寺老住持望着光幕中战局,不禁看向空寂,这与他预想中不同。
“无须担心,”空寂神情淡然,手中念珠徐徐转动,不见丝毫慌乱,见众僧望来,笑道:
“禅子法相一生二面,如今只以慈悲法相对敌,乃是留了手,不过那东方流云与妖族灵狐的确有些本事,但无法恢复之下,如此全力厮杀,能撑多久?”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语。
渐渐的,光幕中的东方流云与白理理显出疲态。
真元总是有限的,二人显然明白,人少的情况下,拖延下去对他们极为不利,故而全力爆发,试图斩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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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当下最合适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