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那封详实的情报,才震惊得知,监国大人竟孤身涉险,潜入了金帐王庭大本营。
并送来了如此机密紧要的情报。
登时,西北军将领激动地连夜分析,研究每一条情报,进行战略部署。
如果说此前,他们被打懵了,对敌人毫无所知。
那么,当齐平的情报发回,众人猝然发现,那迷雾般神秘的蛮子军队,变得透明了起来。
可想而知,这情报何等重要。
而就在众人以为,这第一封已是齐平耗费许久才艰难获取时,第二封信来了…
“咦。”大先生神识一扫,便已阅过纸张文字,有些惊奇。
“你这家伙,卖什么关子?他到底说了啥子?”
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剑眉星目,仙姿绝颜,腰间悬着个酒葫芦的鱼璇机恼火挤出人群,抬手就要去夺。
符箓长老在旁边笑而不语。
齐平也离开一段时间了,而城中却开始有一个八卦流传开来。
起初只局限于道门弟子口中,然后扩散到了书院学子中…而后者又许多都在军中担任要职。
于是,没用多久,整个西北军高层大人物,都得知了“齐监国与鱼长老闷在房间一整天,被褥湿透”的事。
顿时,这群人眼神就复杂起来。
不过,碍于事件当事人身份特殊,所以大家只敢私底下嚼舌根,公开场合是万万不敢提的。
鱼璇机也是神经大条,虽然觉得这帮人最近眼神怪怪的,但也没多想,这会抢过信纸,扫了眼,惊讶道:“暴露了?”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大先生忙解释了下内容,一群人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虽然…他们一群弱鸡,也没啥担忧齐平的资格就是。
“监国大人还说了什么?”崔休光问。
大先生说:“他要我们开始反攻。”
众将士精神一震,登时,大家彼此对视,都看出了眼中光彩。
在那一场大捷后,军中士气拔升到顶峰,众将摩拳擦掌,早准备开战,不过也知道条件不允许。
如今情报到位,几位强者也陆续养伤完毕,的确到了吹响反攻号角的时候。
“只是,军中派系…”
兵部督军迟疑了下,提出问题。
如今的“西北军”,其实是个混编军,其中很多都是其余屯兵卫所的队伍,临时拼成的。
当初,陈景没死的时候,就头疼于缺乏一个有威望的人物,统领军队。
如今,这个问题再次显现。
崔休光面露惭愧,他上任指挥使不过一年,威望远不如夏侯元庆。
“说起来,监国大人不是说,他安排了人来。”豫州知府小心翼翼问。
大先生嘴角上扬,露出微笑,说道:
“此前未告知诸位,人昨日便已入境,如今…”
正说着,突然,府衙外传来马蹄声,森然整齐。
众将一愣,迈步前往,推开大门,就看到府衙门口,地砖翻开,泥土飞扬,赤足穿着草鞋,一身短打,头上戴着巨大斗笠的土行少女气喘吁吁:
“人带到了!”
唏律律。
勒马声里,只见一队身披黑甲,手持大戟的骑兵抵达,为首一人,身披甲胄,须发半白,面庞红润,身上满是风尘仆仆之意。
“威武大公!”崔休光失声。
哗啦啦,在场大小官员,文臣武将,皆拱手抱拳行礼,口称:
国公爷。
心中明亮,所以…齐爵爷,是将老国公从北方调来了?
这一路,恐是日夜兼程。
“哈哈哈,”老国公虽疲倦,但到底修为不俗,下马,将头盔摘下,中气十足:
“本国公听闻,齐监国率道门高人大破敌军,心中畅快,呵,还好,看样子没来的太晚。”
崔休光等人大喜,道:
“不晚,不晚,应是恰逢其会,监国大人刚发来书信,要我等反攻,只差一名主帅,如今国公爷到来,再好不过。”
“齐平那小子不在?”威武大公愣了下,他一路赶来,还不知晓情况。
就连进城的这支骑兵,也只是最精锐的一小批。
大部队还在后头呢。
不过,此地并非说话的场合,众人当即往府衙内走,直到这时候,一群人才注意到,骑兵后头,还跟着一群打扮各异,气息异于常人的修士。
粗略一扫,竟有数百人之多。
“我不记得幽州有这么多修行者吧。”鱼璇机一怔,有点迷糊。
符箓长老正捋着山羊须看戏,突然抬起眼皮,没好气道:
“都说让你少喝点酒,自家弟子都不认得了。”
这时候,果然有不少修士迈步出来,口称“长老”。
不是在外历练的道门弟子是哪个。
为首的,正是一身道袍,腰间挂着个八卦袋的雷老,这位老人毕恭毕敬:
“弟子得蒙齐监国恩赐,侥幸破神通,闻听蛮贼入侵,特地来投,任凭差遣。”
鱼璇机懵了,啥?
齐平那小混蛋,什么时候提携了个神通?还“恩赐”…
“呵,我们可不是为你们凉国,只是…来战场历练罢了。”
后头,一身古风剑客打扮的卫无忌冷声说。
旁边,背着双刀,穿黑红衣裙,眉眼看着有些呆的红豆点头:
“他说要在战火中磨砺,追上齐平。”
“…”卫无忌恼火不已,这是可以公开说的吗?
剑圣弟子…刀圣弟子…道门、书院、禅宗…还有妖族散修…府衙众人望着这群修士,大脑先是空白。
然后,彼此对视,眼神震撼。
这些…都是应齐平召唤来的么…他,什么时候在修行界,也有这般声望了?
而且,这时候,这群官员们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从打齐平到来,似乎这场战争变得不一样了。
一场大捷,提振了士气,为之后的反攻打下基础。
然后,齐平两封信,送来情报与命令。
也就在他命令刚抵达,欠缺的“主帅”来了,欠缺的“修行者”也来了…
起初不曾察觉,可如今反过来思量,齐平似乎在抵达西北前,就为反攻提早做了周密的准备。
就像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落下一枚枚棋子。
而当棋局过半,才猝然惊醒,对方已经悄无声息,摆出一条大龙。
“善谋者劳心,善战者劳力…谁说齐监国不懂兵法?这才是真正高妙的手段啊。”
崔休光叹息。
其余官员齐声符合,看的鱼璇机目瞪口呆。
一时间,也有些自我怀疑,不确定,这帮人是吹捧拍马屁,还是真心实感了。
威武大公到来后,整个西北军“指挥部”终于有了主心骨,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回了府衙内堂。
老国公本最好了,打一场极为艰难战争的准备,可当他坐在桌旁,才发现,局势前所未有的明朗。
情报,士气,超凡者,一切都已就位。
城中数十万大军,已如劲弩,蓄势待发。
老国公精神大振,当即拉着将领们又熬了一夜,制定战术。
一道道命令经过传令兵的手,进进出出,往返于府衙于军中,在这位帝国老将的操盘下,大军如机器一般,整齐有序地运转起来。
“大先生?你也觉得里头无聊,出来透气吗?”
晚上,一轮残月高悬,抱着胳膊,靠在红木漆柱上的花然嘴里叼着一根草,就看到钱仲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