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新一代“禅子”。
只是,“第八次”轮回的禅子将自然而然,忘掉前尘往事,他仍是千百年难遇的天才。
却不再是禅祖。
元熙一年,秋。
首座仙逝,临终传法齐平,后者踏入五境,斩巫王,轰动九州,战争方止。
蛮族血脉力量消失,大部分人失去力量,巫师们虽尚能修行,但修为无一不大跌,再无以为祸。
蛮族臣服,元熙女帝于草原设立督抚之职,天山部落族长其格格委任草原藩王,岁岁纳贡,偿还欠债。
妖国白理理为知姬静长老带回,与凉国再签千年不战盟约。
禅宗履约,撤离京都,返回南州,禅祖彻底失忆后,也没有了传教的动力。
但齐平觉得,有个强敌,才能给凉国修士危机感,比如问道大会什么的,理应保持。
九州大地和平,民众休养生息,元熙女帝为世人所敬。
元熙一年,冬,岁暮。
京都飘起小雪。
“先生到底准备要朕看些什么?如此神神秘秘。”
萝莉皇帝穿着常服,下朝后,给冯安领着,往皇后的寝宫去。
昨日,齐平说要给她个惊喜,但死活不说是啥。
冯安堆起神秘笑容:“监国大人说了,马上新年了,要给陛下个礼物。”
元熙笑了笑,温润可爱的脸颊上绽放两个梨涡:
“先生莫不是又倒腾出什么新玩意了,还放在太后宫里。”
冯安也不答,一行人来到慈宁宫,有人通报后,元熙丢下侍者,有些雀跃欢快地往里走。
终究只是个少女,在臣子前稳重即可,私下里还是小女儿情态。
“母后,母后…先生到底准备了什么…”
元熙说着,已走入院中,旋即身躯猛然一僵,眼圈蒙起水雾,颤声道:
“父…父皇…”
前方,三道满是贵气的人从房间中走出,一个是曾经的皇后,如今的“太后”。
另一个,乃长公主永宁,身旁一人,体态修长,风仪翩翩,穿一袭白衫,唇角带笑,不是已经死去的“永和帝”是谁?
“朕的女儿长大了。”永和微笑,眼中满是欣慰。
元熙不顾形象,飞扑过去,一家人哭声,笑声混成一团。
远处。
齐平一身青衣,笑着望向那边,就看到一袭紫衣走来,永宁公主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瞪了他一眼,说:
“逗她哭很开心么?”
“开心啊…啊不,主要也是恰好刚搞定。”齐平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忙刹车。
永宁怀疑地看他,突然问: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你不是说,复活死人也是有条件的吗,比如死的时间不能太久,像临关守城战那种才可以,可我皇兄这都多久了…”
齐平无奈道:
“我没骗你啊,逆转时光哪那么容易,当初打完巫王,我差点都没劲了,幸好禅祖和白尊都重伤了,又被我一忽悠,吓住了,没了抵抗心思…
呵,我怀疑这都是首座那老东西算计好的,就让他们两败俱伤…
至于你皇兄,正常情况是绝对没法活的,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在当初陈景政变前,永和帝就把神魂‘复制’了一部分在九州鉴里…
一代也是个坑货,一直瞒着我不说,九州鉴里时光停滞,他的神魂满足‘死了不久’这个条件,才有机会,就这,还是我废了好大劲,研究了很久才成的…”
“现在回想,永和帝既然已经猜出陈景可能有底牌,怎么会毫无准备?
或者说,也未必是他的准备,是首座的指点也说不定,否则怎么放心让两兄弟决斗?万一俩人都死了,不是完了?这老贼算的死死的…”
永宁还是不信:
“有那么难,不会是你故意晚一些复活皇兄,好有时间让元熙彻底掌控天下吧。”
“…我是那种人吗。”
“呵呵。”
两人扯了一会,永宁突然望着外头小雪,酸溜溜地说:“那你都送了元熙礼物了,我的呢?”
齐平笑道:“请吃饭算不算?”
“在你的监国府?”永宁问。
齐平搬家了,如今住进了内城的大宅里,家里仆从如云。
得知这个消息后,齐姝心疼的直跺脚,毕竟,府里那么多人,每月要花多少钱…
“不,去道院吃,安平已经过去了。”齐平说着,拦过对方的腰,带着长公主腾空而起。
“你都先叫她,不叫我?”永宁怒道,挣扎。
齐平任凭王八拳打在身上:“谁先谁后,不都一样。”
“那能一样?”
“不一样吗?”
“一样吗?”
“咳咳,啊呀,突然想起来镇抚司年末要考核了,也不是他们凑没凑够绩效…”生硬转移话题。
“杜司首不是也复活了?”
“哦,师兄辞官了。”
宛州府城郊外,有座清容山,秀丽巍峨,山上有一座山庄,正是江湖中颇有些名声的武林门派“移花宫”所在。
今日,移花宫外来了一个男人,点名要拜访名满江湖的移花宫主。
守门人摇头,心想这种来拜会的,一年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宫主是何等样人,哪里会见。
不过是礼貌地婉拒罢了。
“等等,”中年人突然想起什么,说道:“请与贵宫主说,我来赴约了。”
门人一愣,疑惑地嘟囔着什么离开了。
不多时,山庄里奔出一前一后,两道人影。
为首是个年近四十,颇具风韵的素衣女子。
身后跟着黑纱衣裙的铁头娃女侠,一边跑一边喊:
“宫主,你慢点,鞋子都跑丢了,丢了…”
移花宫主倏然停步,呆呆地望着山庄门口的青衫剑客,泪珠如断线。
杜元春笑道:“我辞官了。”
十年前,杀剑入江湖。
十年后,辞别庙堂,再入江湖。
“这就是书院了,等下你跟我去领了衣袍等一应物件,今后便是书院学子…”
王教习背着手,大雪封山,书院今日却收了个新学子。
据说,是有贵人举荐,但具体是谁,没人知道。
天赋不错,入山门前便已有了修为。
阿七有些拘谨且好奇地四下打量,眼神中满是向往,突然,他好奇道:
“那是…”
他看到,远处雪坪上,有两个人好似婴儿学步,在学习走路一般,时不时跌倒,然后骂骂咧咧爬起来。
附近还有一只橘猫蹲着,饶有兴致地审视。
王教习嘴角一抽:“哦,那是五先生与六先生…呃,书院先生常有怪癖,不必理会。”
阿七似懂非懂:“知道了。”
“这他妈分明就是咱们自己的身体,咋控制起来这么费劲?”席帘骂骂咧咧,毫无文人君子气度。
五先生倒是不急:
“齐平不是说了吗,你我以魂体状态存世太久,虽然刨了咱们的坟,复原了肉身,但想要适应需要点时间,且当幼儿学步,从头来过就是…噗!”
说着,一个踉跄跌倒,摔了个狗啃泥。
席帘哈哈大笑,然后被五先生猛地一拽。
“噗!”
也摔了个狗啃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