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从之。
却说诸葛恪自兵败回朝,托病居家,心神恍惚。
一日,偶出中堂,忽见一人穿麻挂孝而入。
恪叱问之,其人大惊无措。
恪令拿下拷问,其人告曰:“某因新丧父亲,入城请僧追荐;初见是寺院而入,却不想是太傅之府。
却怎生来到此处也?”
恪大怒,召守门军士问之。
军士告曰:“某等数十人,皆荷戈把门,未尝暂离,并不见一人入来。”
恪大怒,尽数斩之。
是夜,恪睡卧不安,忽听得正堂中声响如霹雳。
恪自出视之,见中梁折为两段。
恪惊归寝室,忽然一阵阴风起处,见所杀披麻人与守门军士数十人,各提头索命。
恪惊倒在地,良久方苏。
次早洗面,闻水甚血臭。
恪叱侍婢,连换数十盆,皆臭无异。
恪正惊疑间,忽报天子有使至,宣太傅赴宴。
恪令安排车仗。方欲出府,有黄犬衔住衣服,嘤嘤作声,如哭之状。恪怒曰:“犬戏我也!”叱左右逐去之,遂乘车出府。行不数步,见车前一道白虹,自地而起,如白练冲天而去。恪甚惊怪,心腹将张约进车前密告曰;“今日宫中设宴,未知好歹,主公不可轻入。”
恪听罢,便令回车。行不到十余步,孙峻、滕胤乘马至车前曰:“太傅何故便回?”恪曰:“吾忽然腹痛,不可见天子。”胤曰:“朝廷为太傅军回,不曾面叙,故特设宴相召,兼议大事。太傅虽感贵恙,还当勉强一行。”恪从其言,遂同孙峻、滕胤入宫,张约亦随入。
恪见吴主孙亮,施礼毕,就席而坐。
亮命进酒,恪心疑,辞曰:“病躯不胜杯酌。”
孙峻曰:“太傅府中常服药酒,可取饮乎?”
恪曰:“可也。”
遂令从人回府取自制药酒到,恪方才放心饮之。
酒至数巡,吴主孙亮托事先起。
孙峻下殿,脱了长服,着短衣,内披环甲,手提利刃,上殿大呼曰:“天子有诏诛逆贼!”
诸葛恪大惊,掷杯于地,欲拔剑迎之,头已落地。
张约见峻斩恪,挥刀来迎。
峻急闪过,刀尖伤其左指。
峻转身一刀,砍中张约右臂。
武士一齐拥出,砍倒张约,剁为肉泥。
孙峻一面令武士收恪家眷,一面令人将张约并诸葛恪尸首,用芦席包裹,以小车载出,弃于城南门外石子岗乱冢坑内。
却说诸葛恪之妻正在房中心神恍惚,动止不宁,忽一婢女入房。
恪妻问曰:“汝遍身如何血臭?”
其婢忽然反目切齿,飞身跳跃,头撞屋梁,口中大叫:“吾乃诸葛恪也!
被奸贼孙峻谋杀!”
恪合家老幼,惊惶号哭。
不一时,军马至,围住府第,将恪全家老幼,俱缚至市曹斩首。
时吴建兴二年冬十月也。
昔诸葛瑾存日,见恪聪明尽显于外,叹曰:“此子非保家之主也!”
又魏光禄大夫张缉,曾对司马师曰:“诸葛恪不久死矣。”
师问其故,缉曰:“威震其主,何能久乎?”
至此果中其言。
却说孙峻杀了诸葛恪,吴主孙亮封峻为丞相、大将军、富春侯,总督中外诸军事。
自此权柄尽归孙峻矣。
且说姜维在成都,接得诸葛恪书,欲求相助伐魏,遂入朝,奏准后主,复起大兵,北伐中原。
正是:一度兴师未奏绩,两番讨贼欲成功。未知胜负如何,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