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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回 急兄仇张飞遇害 雪弟恨先主兴兵(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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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先主已择期出师。

大小官僚,皆随孔明送十里方回。

孔明回至成都,怏怏不乐,顾谓众官曰:“法孝直若在,必能制主上东行也。”

却说先主是夜心惊肉颤,寝卧不安。出帐仰观天文,见西北一星,其大如斗,忽然坠地。先主大疑,连夜令人求问孔明。孔明回奏曰:“合损一上将。三日之内,必有惊报。”

先主因此按兵不动。忽侍臣奏曰:“阆中张车骑部将吴班,差人赍表至。”先主顿足曰:“噫!三弟休矣!”及至览表,果报张飞凶信。先主放声大哭,昏绝于地。众官救醒。

次日,人报一队军马骤风而至。

先主出营观之。

良久,见一员小将,白袍银铠,滚鞍下马,伏地而哭,乃张苞也。

苞曰:“范疆、张达杀了臣父,将首级投吴去了!”

先主哀痛至甚,饮食不进。

群臣苦谏曰:“陛下方欲为二弟报仇,何可先自摧残龙体?”

先主方才进膳,遂谓张苞曰:“卿与吴班,敢引本部军作先锋,为卿父报仇否?”

苞曰:“为国为父,万死不辞!”

先主正欲遣苞起兵,又报一彪军风拥而至。

先主令侍臣探之。

须臾,侍臣引一小将军,白袍银铠,入营伏地而哭。

先主视之,乃关兴也。

先主见了关兴,想起关公,又放声大哭。

众官苦劝。

先主曰:“朕想布衣时,与关、张结义,誓同生死;今朕为天子,正欲与两弟同享富贵,不幸俱死于非命!

见此二侄,能不断肠!”

言讫又哭。

众官曰:“二小将军且退。

容圣上将息龙体。”

侍臣奏曰:“陛下年过六旬,不宜过于哀痛。”

先主曰:“二弟俱亡,朕安忍独生!”

言讫,以头顿地而哭。

多官商议曰:“今天子如此烦恼,将何解劝?”

马良曰:“主上亲统大兵伐吴,终日号泣,于军不利。”

陈震曰:“吾闻成都青城山之西,有一隐者,姓李,名意。

世人传说此老已三百余岁,能知人之生死吉凶,乃当世之神仙也。

何不奏知天子,召此老来,问他吉凶,胜如吾等之言。”

遂入奏先主。

先主从之,即遣陈震赍诏,往青城山宣召。

震星夜到了青城,令乡人引入出谷深处,遥望仙庄,清云隐隐,瑞气非凡。

忽见一小童来迎曰:“来者莫非陈孝起乎?”

震大惊曰:“仙童如何知我姓字!”

童子曰:“吾师昨者有言:今日必有皇帝诏命至;使者必是陈孝起。”

震曰:“真神仙也!

人言信不诬矣!”

遂与小童同入仙庄,拜见李意,宣天子诏命。

李意推老不行。

震曰:“天子急欲见仙翁一面,幸勿吝鹤驾。”

再三敦请,李意方行。

即至御营,入见先主。

先主见李意鹤发童颜,碧眼方瞳,灼灼有光,身如古柏之状,知是异人,优礼相待。

李意曰:“老夫乃荒山村叟,无学无识。

辱陛下宣召,不知有何见谕?”

先主曰:“朕与关、张二弟生死之交,三十余年矣。

今二弟被害,亲统大军报仇,未知休咎如何。

久闻仙翁通晓玄机,望乞赐教。”

李意曰:“此乃天数,非老夫所知也。”

先主再三求问,意乃索纸笔画兵马器械四十余张,画毕便一一扯碎。

又画一大人仰卧于地上,傍边一人掘土埋之,上写一大“白”

字,遂稽首而去。

先主不悦,谓群臣曰:“此狂叟也!

不足为信。”

即以火焚之,便催军前进。

张苞入奏曰:“吴班军马已至。

小臣乞为先锋。”

先主壮其志,即取先锋印赐张苞。

苞方欲挂印,又一少年将奋然出曰:“留下印与我!”

视之,乃关兴也。

苞曰:“我已奉诏矣。”

兴曰:“汝有何能,敢当此任?”

苞曰:“我自幼习学武艺,箭无虚发。”

先主曰:“朕正要观贤侄武艺,以定优劣。”

苞令军士于百步之外,立一面旗,旗上画一红心。

苞拈弓取箭,连射三箭,皆中红心。

众皆称善。

关兴挽弓在手曰:“射中红心何足为奇?”

正言间,忽值头上一行雁过。

兴指曰:“吾射这飞雁第三只。”

一箭射去,那只雁应弦而落。

文武官僚,齐声喝采。

苞大怒,飞身上马,手挺父所使丈八点钢矛,大叫曰:“你敢与我比试武艺否?”

兴亦上马,绰家传大砍刀纵马而出曰:“偏你能使矛!

吾岂不能使刀!”

二将方欲交锋,先主喝曰:“二子休得无礼!”

兴、苞二人慌忙下马,各弃兵器,拜伏请罪。

先主曰:“朕自涿郡与卿等之父结异姓之交,亲如骨肉;今汝二人亦是昆仲之分,正当同心协力,共报父仇;奈何自相争竞,失其大义!

父丧未远而犹如此,况日后乎?”

二人再拜伏罪。

先主问曰:“卿二人谁年长?”

苞曰:“臣长关兴一岁。”

先主即命兴拜苞为兄。

二人就帐前折箭为誓,永相救护。

先主下诏使吴班为先锋,令张苞、关兴护驾。

水陆并进,船骑双行,浩浩荡荡,杀奔吴国来。

却说范疆、张达将张飞首级,投献吴侯,细告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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