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啊？刘奕彤同学，是不是口碑炸了？还是甲方又提什么脑残要求了？”
林立摘下耳机，以为又是工作上的事。
逗音上面有一些专门搞其他人视频的公司，就是专门寻找大热的，或者是快要大热的视频，然后举报你。
随后你的视频被限流，只有交了一些费用，才能被解除限制。
他们公司就曾遇到过，反正挺离谱的。
“不是的，林总。”刘奕彤今天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白皙又好看的脸上泛着一抹红晕，“那个……我今天过生日，我爸妈让我跟公司的同事们搞好关系。您平时……平时对我挺照顾的，所以我想着，也请您过去热闹一下。”
“过生日？”林立愣了一下，随即警惕起来，“请我？这不太好吧，都是你们年轻人，我一个老板过去，你们会不自在的。”
实际上他跟公司同事也差不了几岁。
不过职场有大忌——当老板的，不要乱给给下属，尤其是女下属过生日。
这会让一些员工误认为双方关系，进而让部分员工狐假虎威，丧失自己在公司的威严。
“不会不会，林总您那么好，去了我们更加自在呢。您可是我们工作室的主心骨，宴会除了我，不能少了您。”
刘奕彤连忙摆手，话说得格外诚恳。
林立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小姑娘平时挺牛马和内向的，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个……不会是那种需要老板最后站出来买单的局吧？还有，我不去全女生的局。也不去两个人的局。”
刘奕彤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让林立都有点不好意思。
“林总，您想哪儿去了。工作室的人我都请了。”她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地说道：“您放心吧，我家在沪市有二十套房，我爸妈也经营公司的，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立脸上的警惕和迟疑，在零点一秒内，迅速转变为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情和正直。
“林总？”刘奕彤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小声喊了一句。
“去！”林立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义正言辞，“当然要去！关心员工的个人生活，积极参与团队建设，是我这个老板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直接把三角洲下号，不顾骂骂咧咧的队友，然后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补充道。
“小……奕彤啊，你怎么不早说呢？生日这么大的事，必须得好好庆祝！走，咱们现在就走！到时候，我可得好好尝尝你这个沪上小富婆的家底！”
……
三个多小时后，包厢内的气氛已然被酒精催化得热烈无比。
桌上名贵的红酒已经空了好几瓶，几个漂亮的小姐姐员工围着林立，巧笑嫣然，一杯接一杯地敬着酒，嘴里的恭维话就没停过。
一些搞动画的男牛马们心中羡慕妒忌，然后将这一切化作了食欲，一个劲的胡吃海塞。
“林总真是海量！”
“咱们工作室能有今天，全靠林总您运筹帷幄！”
林立被捧得有些飘飘然，一张脸喝得通红，大手一挥：“小场面，都坐，都坐！今天是奕彤小富婆的生日，大家吃好喝好，都算我……哦不，算奕彤的！是刘奕彤小美女的！！！”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气氛更加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奕彤看准时机，端着一杯橙汁坐到了林立旁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和一丝丝作为公司牛马的忧虑。
“林总，咱们的动画现在越来越火了，我每天看后台数据都觉得跟做梦一样。”她先是铺垫了句，随即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我最近看咱们的剧本，设定得越来越宏大复杂，现在连星际战士都加进来了，粉丝们都讨论疯了。就是……这个坑挖得这么大，以后咱们该怎么填啊？”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水平，既像是员工对公司前途的关心，又像是一个画师对故事完整性的执着。
“填坑？”
林立打了个酒嗝，夹了块东坡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填什么坑？我也没想好！”
“啊？”
刘奕彤脸上笑容僵住了。
“没……没想好？林总，这剧本可是动画的根本，要是设定后面圆不回来，那咱们的角色和故事不就全乱套了？”
旁边另一位负责美工的内鬼小姐姐也是惊愕，连忙帮腔：“是啊林总，现在好多老粉丝都在催更，想看后面的剧情呢。我们要是没个准谱，万一做出来的东西跟他们想的不一样，口碑容易崩的。”
“口碑？”林立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鲜橙汁一饮而尽，像是喝烈酒一样咂了咂嘴。
他环视一圈，看着这几位为公司“殚精竭虑”的核心员工，一股作为老板的豪气油然而生。
“小刘，小王啊，你们的格局，还是小了！”
林立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带着几分醉意教训道：“我们做的是什么？是沙雕动画！沙雕动画精髓是什么？就是一个爽字！要什么逻辑？要什么设定严谨？观众看得乐呵，广告商愿意投钱，上个月扣掉房租跟运营后的五十万纯利，它不香吗？”
他越说越来劲，甚至站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点江山。
“听我的，加大力度！别说星际战士了，明天就把什么混沌恶魔，什么外星异形，都给我往里加！怎么离谱怎么来，怎么热闹怎么搞！我们的目标，是创死所有观众，而不是被几个设定给束缚住！”
“诸位，加好了，做得到搞笑些，咱们就能大大的收获，到时候我给大家发奖金！”
“……”
谁稀罕你的奖金啊？
刘奕彤和几个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每个人的笑容都显得格外艰涩。
上级领导愁得头发都快掉光的「疑似进入战锤某星球世界」的重大发现，到了这位爷嘴里，就成了博君一笑的沙雕剧情？
还……还要加大力度？
这让她们怎么回去汇报？
宴会在林立高谈阔论的「创作理论」和几个内鬼员工强颜欢笑的附和中，终于走向了尾声。
生日宴一结束，刘奕彤便第一时间将今晚的收获整理成信息，发给钟梦瑶。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句“加大力度”、“怎么离谱怎么来”的偷拍视频，钟梦瑶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沉默了片刻，将这些令人血压飙升的原始情报，巧妙地包装成了一份措辞严谨、分析详尽的行动报告，重点描述了目标人物“极强的反侦察意识”和“用荒诞言行掩盖真实意图”的可能性。
搞定了后，洋洋洒洒地补充了上千字的后续行动计划建议，这才点击了发送。
……
朱日和，后勤指挥部，李卫国办公室。
时钟已经指向了深夜十点半，李卫国依旧毫无睡意。
当他看到钟梦瑶发来的报告，尤其是其中关于林立声称“战锤”设定只是为了“瞎胡搞”的灵机一动时，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可能！”
李卫国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响亮。
他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脑中思绪飞转。
“战锤世界观和星际战士如果是没有的就算了，偏偏在我们发现那个世界有星际战士后，科研陷入僵局的时候加进动画里……这怎么可能是巧合？”
“他说他没想好剧情？呵呵！”
“嚎头？沙雕剧情？林立究竟在隐藏什么？还是说……他因为一些不得已的苦衷，只能用这种方式给我们一些零碎的提示？”
李卫国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报告的附件——一张沙雕动画的截图。
动画里，那群穿着各色盔甲的星际战士，几乎全是战锤世界观中赫赫有名的叛变军团。
“他刻意把所有叛变星际战士都画了进去，是在暗示我们，这些星际战士全都是敌人？而不是可以交流的人？”
李卫国又想起了沙雕动画里面的场景。
新的时空门开启，老鹰耗费大量大头兵的生命没有击杀星际战士，最后不得不动用战术武器，将地面上的一切，包括那些星际战士，一同洗地的场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似乎，他的确是这么暗示的……”
李卫国猛地停下脚步，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是在警告我们，如果遭遇到了星际战士，必须采取最极端的手段？那个洗地的场景，根本不是什么沙雕动画的夸张手法，而是唯一解！？”
李卫国眉头紧皱。
他再次点开了之前关于邓达康的一些汇报——关于前线探索部队士兵「高灵感」现象汇总。
报告里，不少战士都有各种不同幻觉。有的是梦到死亡的家长，有的是一些高考失败的事情，有的则是被女朋友甩了，跟好哥们好上了……
“高灵感的战士实际上就是潜在的灵能者？”
“如果大家感觉到了异世界的一些特殊现象，实际上是亚空间低语！是邪神诱惑？”
把蛊惑人心的低语当成圣言，把疯狂送死当成英勇无畏！
这不就是战锤世界里，那些被混沌腐化后还自以为荣耀的各类邪神炮灰吗？！
李卫国越想，脸色越是难看。
“妈的，越想麻烦……”
李卫国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看着自己收集的资料，脑子里联想太多了。
战锤世界里最阴险狡诈，最喜欢玩弄阴谋诡计的邪神是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