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点头。
引擎轰鸣，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电话那头的苏明瑾，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详细说说。”
“那些玩意儿不能称之为亡灵，它们更像是一种纯粹的、针对生命体的能量攻击。”
邓达康紧紧抓住车顶的扶手，颠簸中竭力稳住声线。
“我在幻想中看到过它们的攻击。对方隔绝物理防御，人直接跟能量体接触后，就直接没了命！我记得被攻击的人类身体会迅速结冰。那不是传统的物理攻击，而是一些我不曾理解的能量攻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苏明瑾的声音冷了三分：“防御手段呢？师傅们的装备能防御住吗？”
“有用，但纸符是消耗品，只能防御。无法攻击！”邓达康答得很快，“葛特殊顾问他们画的护身符、镇邪符都能挡一下，可那玩意儿如果真如精灵所言，一直攻击咱们的话，冲击频率太高了。就像是拿水管冲一张纸，湿透是早晚的事！无法对那些能量体产生破坏，被动挨打，能抗多久？”
“就算是咱们制作的能量最足的护身玉牌，也顶不住消耗！”
“不过那个精灵俘虏倒是说了句实话。”邓达康话锋一转，“禁忌魔法是个双向买卖，要么施法者魔力耗尽或者崩溃。要么我们这边死光，不然不会停。所以我认为想破局有两个办法。”
“说。”
“第一个自然是找到魔法弱点，然后摧毁了，除了这个，只能靠笨办法硬耗了。”邓达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用先新装备填，其他人返回，把对方聚集的魔法能量活活耗光。除了必须的人员，其他人员尽快撤离，因为如果不撤离，我估计等魔法停了，咱们前线的战士也剩不下几个人了。”
开车的王虎听到这话，腮帮子猛地一紧，他咬了咬牙，脚下油门踩得更深了。
苏明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第二个办法呢。”
“和之前一样，寻找魔法阵眼！”邓达康眼中精光一闪，“任何大型法术都必然有一个核心。只要我们能找到并摧毁这个核心，整个「归墟之魇」应该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自我瓦解！”
“阵眼的位置呢？”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邓达康揉了揉眉心，感觉一阵头痛，“苏总，您认为精灵为何要把兵力铺得那么散？又为什么要分散屠戮祭品？”
“干扰我们？”
“是的，我认为他们在演戏！他们在故意拖延时间！把我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那些无关紧要的点上。”
“所以我推断，我们之前发现的所有可疑地点，全是他们放出来的烟雾弹，就是为了保护真正的魔法阵眼。”
“那真东西在哪？”
“两个可能。”邓达康竖起两根手指，思路在急速的分析中变得无比清晰，“第一，阵眼根本就不在前线，而是在精灵族大后方，由重兵把守。他们远程施法，我们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了，想摸过去，难如登天。”
“第二种可能……更阴险。”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别卖关子！”
“阵眼就在战场上，可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邓达康一字一顿，“那个魔法释放后，上百公里的森林魔法能量都在迅速聚集，这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我推测，真正的魔法阵眼离施法者中心很近，但被用某种更高明的方式隐藏起来了。”
“它可能是一棵树，一块石头，甚至……就是我们脚下的某片土地。”
王虎一脚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身稳稳停在指挥中心门前。
邓达康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说道：“车到了，我先进去！”
他步履匆匆，直奔指挥中心的大门。
王虎麻利地停好车，小跑着跟了上来，见邓达康教授神色还算镇定，心里也稍安。
“小王。”邓达康目不斜视，嘴上却没停，“你这跑步姿势，要是在科室，第一个扣你奖金，不稳的人会让患者着急的哦~”
王虎被说得一愣，随即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话音未落，指挥中心的大门从内打开。
一股混杂着硝烟、暖风、汗水和电子设备散热的紧张空气扑面而来。
苏明瑾、满旅长，以及数十名高级军官、情报分析员，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邓达康身上。
“苏总，我路上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邓达康没半句废话，直入主题。
“请说！”
“咱们的真理武器洗地之后，魔法能量的衰减曲线，跟上次岩浆魔龙事件的数据对比，差异多大？”
苏明瑾立刻示意：“调出来！”
参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立刻分出两个窗口，两条代表能量波动的曲线并列出现。
一条是历史数据，陡然下降后趋于平缓；另一条则是当前的实时数据，虽然也在下降，但速度明显慢了一截。
而且还在一个较高的水平上顽固地挣扎，企图回升。
“果然和之前一样，在自我修复，或者说，在从某个我们不知道的源头汲取能量。”邓达康盯着屏幕，眼神锐利，问询道，“咱们刚才使用的是中子武器？”
“对！”
他走到屏幕前，伸手指着地图上三枚核弹爆炸后形成的焦土中心区域：“苏总，满旅长，你们可能都当局者迷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要不再来一发吧。”邓达康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让整个指挥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五万吨当量的就够了。对着这个中心点，来一次物理消毒。直接放氢弹！！”
“不行！”一名负责后勤规划的军官立刻站了出来，“邓教授，这片土地可是顶级沃土！再来一发的话，铯-137等元素的持续污染至少要几十年都没法消散，咱们短期内别想种地了！”
邓达康问询：“那派人过去？一百多公里的距离可是非常危险的。”
“不行！”满旅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子嗡嗡作响，他瞪着眼睛，声音洪亮，“不能让那么多士兵冒险。”
他转向苏明瑾，态度坚决：“苏总，我同意邓教授放大烟花！不能犹豫，炸！妈的，不就是一片破森林吗？咱们直接把方圆几百里都给它犁一遍！大不了以后这地不种粮食，改种蘑菇！核辐射蘑菇，说不定还是异界特产，更能卖钱！”
“对，苏总，炸吧！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炸吧！苏总！”
指挥中心里，一群军官纷纷表态，杀气腾腾。
苏明瑾看着地图上那片区域，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
她还没说话，忽然又听到有无人机的观察员惊呼声。
“报告！三号无人机侦察区域发现地面异常！精灵……精灵正在被攻击！”
观察员的惊呼声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指挥中心里刚刚燃起的火药味。
“画面切过来！”苏明瑾的声音没有一丝迟疑。
主屏幕上，激烈的争论被一片葱郁的原始森林所取代。无人机正从高空俯瞰，镜头稳定而清晰。
画面中，十几名身手矫健的精灵在林间飞速穿梭，脸上写满了人类极少见到的表情——恐惧。
在他们身后，几道灰蓝色的半透明身影如鬼魅般飘荡，它们穿梭于巨树之间，无视任何物理阻碍。
“这是什么东西？能量体亡灵？”
一名参谋下意识地问道。
话音未落，画面中，一个身影猛地加速，轻飘飘地追上了一名落在最后的女性精灵。
那女精灵拉弓，弓箭头部有光芒闪耀，随后命中那怪异能量体亡灵。
弓箭击中了能量体亡灵，并且穿体而过。
但让人惊讶的，是能量体亡灵没有死亡。
那怪异的能量体亡灵就那么带着大窟窿，仿佛一阵风般融入精灵身体内。
那名企图逃跑的精身姿戛然而止，身体僵硬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直挺挺地向前栽倒，砸在厚厚落叶上，再无声息。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窒息。
“咦，切换热成像！”邓达康喊道。
操作员手指翻飞，屏幕瞬间切换。
原本代表着生命的鲜红色人形光点，在那个灰蓝色身影穿过后，颜色急速黯淡，从红到黄，再到蓝，最后彻底化作一片与周围环境温度无异的漆黑。
“生命热源信号被瞬间清零了。”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体温在零点三秒内降到零下的程度，这他妈的什么鬼攻击？”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只剩下设备运转的嗡嗡声。
大家都感觉到这玩意的诡异！
“跟踪那些玩意！看它们的攻击方式。”
无人机镜头忠实的捕捉了下方的无声屠杀。
无论是精灵，还是一头路上的异界羚羊，只要被那灰蓝色身影触碰到，其热成像信号便会瞬间熄灭，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同时，那些怪异的能量体经常会在攻击人后，产生难以想象对外低温。
镜头捕捉的就是超低温环境下的动态。
“拉近！给我看清楚那东西的脸！”满旅长低吼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无人机镜头迅速下压，对准了一个暂时停歇在粗大树杈上的半透明怪物。
当画面放大到极致，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张身材高瘦，但扭曲而狰狞的面孔，五官轮廓依稀能看出精灵的俊美，尖长的耳朵更是其种族明证。
如果他们看到过提亚莱特祭司，一定知道那就是精灵祭司提亚莱特。
他死了，因为魔法意识没有完成，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是精灵吗……”邓达康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不，应该说那玩意生前是精灵！禁忌魔法的代价？她把自己变成了对所有生者都抱有极致憎恨的怨灵？”
“狗屁怨灵！”一位参谋在旁边忍不住插了一句，“这玩意应该是某种能量体，我感觉就是能量武器，咱们人类不知道罢了！大家看它站的那根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