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帕城的人?”
土伦城指挥是个相对来说比较年轻的人,但年轻,并不代表他的性格不够稳重,否则他也不太可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没有第一时间相信所谓的情报,转而再等几个探子回来,对照信息找不同。
然而,在土伦城指挥进行了多番确认,最终,他不得不承认并相信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拉帕城的人,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真的敢对他们罩着的人动手。
“大人,这是我们的机会啊!”下方有人说道,“拉帕城的人虽然实力低微,但莱西人现在的战斗意志十分薄弱,且不少人直接选择退出[辉煌角斗],说不定他们真有机会拿下莱西城的据点。”
“就算拿不下,也无妨。”土伦指挥眉眼轻抬,“我们帮他们一把便是。”
众人齐齐点头。
其实在与莱西城进行完交易后,土伦众人就一直在谋划如何在不损失名声的情况下,拿回那个中立据点。
毕竟,他们现在虽然暂时领先,但仍未能把握绝对优势。
而一旦再拿到这一分,除非对面联军阵营中有人愿意将自己的中立据点让出来,否则他们将占据绝对的主动地位。
只是
可能吗?
如今,拉帕城的举动可以说是瞌睡了就给送枕头,莫名其妙地去当了个坏人,还把好人的名声强行推到土伦城面前。
这不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然而,正当土伦指挥准备下达命令,出征“保护”莱西人的时候,又有一则紧急情报送了上来。
“大人!联军内部打起来了!”
“啥?”
这下不仅在场其他人呆住了,连土伦指挥的脑袋都是懵懵的。
咋回事啊?
为啥打起来了?
虽然早就知道你们迟早会散架,但你们这不是还没把我们抬走吗?这就搞内讧了?
咋滴,觉得胜利手把手攥了不是?瞧不起我们现在还有的力量?
放下脑海中闪过的万千思绪,土伦指挥沉声问道:“起因经过,详细说来。”
那探子也是满脸郁闷:“起因经过.抱歉,我们实在不清楚,就很莫名其妙,他们就打起来了。”
“三方混战?还是什么?”
“似乎是伦德纳人主动对阿德罗森与马尔萨纳发动的袭击,他们似乎早有预谋,在出发夺取拉帕城据点的同时,仍保留着大量人手。”
有人迷茫道:“是什么计谋吗”
“似乎不像。”探子说,“他们已经打出了真火,在我们回来前,阿德罗森与马尔萨纳人留在营地里的人手已经完全抵挡不住伦德纳人的攻势,而伦德纳人正在往据点核心处推进,即将夺取阿德罗森的据点。”
“.”
指挥室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在疯狂运转自己的大脑,试图从蛛丝马迹中分析出一个“为什么。”
半晌之后,有人向指挥提议道:“大人,这是我们的机会。”
“——一举带走他们所有人,提前结束[辉煌角斗]的机会。”
土伦指挥没有第一时间搭话,只轻轻敲着桌面。
这个提议,确实没错。
在联军内部陷入混乱之时,他们土伦城一方仍抱有着不错的竞争力,联军任何一方单拎出来,都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同时,由于内耗,现在的联军据点内部守备力量估计无比空虚,他们若是现在出击,说不定真的能拿到不少的据点。
只是
这真的不是什么苦肉计吗?
没有思考太久,土伦指挥猛地睁开眼。
“所有人,准备出击!”
没办法,这份诱惑实在太大了。
当利润到达百分之三百时,人们敢于冒着绞刑的危险去争取这份利益。
若是他们真的能趁此机会剿灭联军的部分力量,夺取他们的据点,提前结束[辉煌角斗],他们将成为土伦城内所有人的英雄,佩戴上至高的荣耀勋章,享受所有能享受的奢靡与富贵。
正当所有人做好准备,即将出发时,有人突然问道。
“那,大人,莱西城那边.”
“莱西城?”
指挥疑惑道。
“他们怎么了?”
“.”
“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我们土伦城做事向来光明磊落,绝不会对盟友进行监视探查等冒犯行为!”
“所有人,向阿德罗森据点进发!”
“锵——”
巨剑砸在由道道白色神秘符文勾勒而成的法阵之上,居然迸发出刺耳的金铁交戈之声。
或许是巨剑携带的动能太过庞大,法阵只支持了一息时间,轰然破碎。
然后,巨剑的主人并没有乘胜追击,直取对方首级,反而猛地后退。 因为远方,数名魔法师已经完成了他们的魔法吟唱。
“轰——”
数道带着破坏性波动的术法落至方才阿德罗森指挥的所在地,所幸他推的快,没有对他本身产生实际性的伤害,但荡漾而起的冲击波仍将他推离至据点边缘。
好在,有人拉了他一把。
“停下!”马尔萨纳指挥拽着他的衣襟,强行阻止这位死对头的退场,同时再度飞身远退,避免遭到集火。
“.”
阿德罗森指挥没有向其道谢,只呼哧呼哧地穿着粗气。
魔力与体力的过度消耗使他的汗水不断涌出,打湿特质的衣物,为他略有疲惫的身体再添几分微不足道的负荷。
将衣服甩掉,阿德罗森指挥背对着警惕性拉满的马尔萨纳指挥,疲倦道。
“想不到,我居然有和你一起面对同一个对手的时候。”
“那还真是件不幸的事。”
马尔萨纳指挥话语中仍然带刺,但手中长剑却从未停下动作,轻轻一挥,斩落一道撕破黑暗穿行而来的光矛。
趁着马尔萨纳指挥制造的这点喘息时间,阿德罗森指挥环视四周。
留在据点内的阿德罗森与马尔萨纳人,差不多都被迫离开了秘境。
由于为了确保成功概率的原因,这次出征拉帕城据点,他们派了不少人手,内部着实有些空虚。
若是联军仍同心协力还好,三方形成完美的前线,谁受到了袭击都能第一时间支援。
只是,最坚固的堡垒永远是从内部被突破。
当联军内部出现内鬼时,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抵抗能力。
咬咬牙,阿德罗森指挥扭头看向马尔萨纳指挥:“喂,你们还没发求援信号吗?”
马尔萨纳指挥啐了一口:“放屁,早在第一时间我就发了!”
“人呢?”
“我他吗也想知道,人为什么还没来啊!”
马尔萨纳指挥也十分不解。
在任何情况下,人都会下意识地保存一定实力,当做后手。
所以在马尔萨纳据点内,其实仍有人手留存。
只是,他发完求援信号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为什么,这些人还没来支援呢?
忽的,两人心里同时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墨菲定律说,当人在最不希望某件事完全发生时,那么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将会大大提升。
不幸的是,两人的预感,非常准确。
当这个想法从他们心里升起时,天色又暗了几分。
原本残存的点点星光如今完全被深邃的墨色云彩侵蚀殆尽,霎时间,除开战火灼烧营帐带起的微光之外,整座据点内再没有任何星与月的痕迹存在。
下一秒,细细密密的雨点从天而降,随着而来的,还有一句略带戏谑的轻挑话语。
“哟,臭鱼烂虾们,咱都还没参战,你们怎么自己就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