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
发自内心地笑了。
他立刻开始修改自己那早已制定好的、长远的修行计划。
他为自己，定下了一个全新的、在以前看来，根本是天方夜谭般的目标——
他要在这次战团排名赛，彻底结束之前，将自己体内的所有窍穴，彻底地，融合完毕！
四十年开窍！
三十年合窍！
他要用总共七十年的时间，走完寻常天才，需要耗费数百年，乃至上千年，才能走完的、“极品开窍法”的完整道路！
而那之后，便是真正的，鱼入大海，鸟上青天！
一路坦途！——
就在秦峰因为《十全手》的巨大突破而心潮澎湃，为自己定下全新的、宏伟的修行目标之时。
“无畏”战团的最高会议厅内，气氛，却是一片沉凝，压抑得如同风暴来临前的海面。
行星级强者、即将毕业的战团长冯志宇，正与那十几位担任着战团核心职务的九级武者，静静地站立在巨大的全息光幕之前。
光幕之上，正实时地，显示着本次战团排名赛，各个赛区的最新积分情况。
而在主光幕的两侧，还悬浮着一块块稍小一些的屏幕。
这些屏幕上，正以第一视角，播放着一些战团成员，正在执行任务时的实时录像。
有在陨石带中，与狰狞的宇宙生物殊死搏杀的；有在戒备森严的星际要塞中，进行潜入暗杀的；也有在被战火笼罩的行星之上，与异族大军血战的……
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血与火的残酷。
但此刻没有人的注意力，放在这些惊心动魄的战斗录像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了那块显示着总积分的主光幕之上。
“四级武者赛区，以及六、七、八、九，这五个高阶武者赛区，我们的积分，与‘铁血战团’，差距都不大。基本上，都还维持在持平的状态。”
那名负责数据分析的、眼神锐利的女性九级武者，率先开口，打破了会议厅内的沉寂。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的沉重。
“但是……在五级武者赛区，我们，已经和‘铁血战团’彻底拉开了差距。”
她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五级武者赛区的积分数据，被瞬间放大，以一种触目惊心的、巨大的字体，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无畏战团-五级赛区总积分：119，743点】
【铁血战团-五级赛区总积分：231，586点】
差距，已经接近一倍。
看着这个冰冷的、残酷的数字，战团长冯志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那双如同星河般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无奈，与深深的疲惫。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个差距是如何产生的。
这是历史遗留问题。
在大概两百五十多年前，由于“无畏”战团内部的一些原因，导致战团高层对那一届新生的招收力度，出现了短暂的松懈。
而他们的老对手——“铁血战团”，则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以数倍于“无畏”的优待条件与资源倾斜，疯狂地从那一届的顶级天才之中，截获了大量的、选择了“极品开窍法”的优质生源。
虽然，在那之后，“无畏”战团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亡羊补牢，重新加大了招收的力度。
并且，凭借着其稳坐了数千年的“第一战团”的赫赫威名，在后续的几年里，成功地，将修行“极品开窍法”的四级武者数量，给重新补充了上来。
但是，错过的，就是错过了。
当年那一批被“铁血战团”截胡走的、修行了“极品开窍法”的四级天才们，现在，都已经顺利地，成长为了五级武者赛区的中流砥柱。
而“无畏”战团这边，虽然四级赛区的实力，并未落下。
但在五级赛区，却出现了一个无法弥补的、巨大的实力断层。
“战团排名赛，已经过去十一年了。”
另一位身形魁梧的九级武者，看着光幕上的数据，用他那如同洪钟般的声音，进行着推演。
“按照目前这个积分的增长速度，以及双方在五级赛区高端战力的数量差距来计算。等到三十年的赛程全部结束，我们在五级赛区，最终的积分差距，恐怕会在三十万分左右。”
“其他所有赛段，如果我们都只能和‘铁血战团’打成平手的话……那么，我们，就将因为这一个赛区的巨大劣势，而彻底丧失‘第一战团’的宝座屈居第二。”
他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
虽然这个结果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早已有了预料。
但当它被如此清晰地、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说出来时，还是让整个会议厅的空气，都变得更加的压抑。
“嗯，我知道了。”
许久，冯志宇才缓缓地开口。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除非……现在，能突然出现一个疯子。一个能够以一己之力，去疯狂地完成那些‘地狱级’，甚至是‘噩梦级’任务的疯子。否则大局已定了。”
他这话，是在自嘲。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战团长。”
旁边，立刻有武者接话道，“‘地狱级’任务的单次积分奖励，差不多在1000点左右。而‘噩梦级’任务，更是高达10万积分！我们要不要……在战团内部，发布一些额外的激励政策，激励一下那些顶尖的成员，去拼一拼？”
他这话，本是出于好意。
想要在最后的关头，再挣扎一下，看看能不能创造奇迹。
然而，这话，却立刻迎来了冯志宇那如同雷霆般严厉的批评！
“激励他们干什么？！”
冯志宇猛地转过头，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射出了无比锐利的光芒，死死地盯着那名说话的武者，“激励他们去送死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其中，却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来自于行星级强者的恐怖威压！
“我再重复一遍！战团的排名，此消彼长，你强我弱，这是历史的常态！是我们与‘铁血’之间，持续了数万年的良性竞争！难道，要为了这区区一个‘第一’的虚名，就让我们帝国未来的栋梁，我们‘无畏’未来的希望，去执行那些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无生的任务吗？！”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冰冷如铁。
“你看看我们战团，现在所有的五级武者里！除了尼桑、宁靖、龙玉这三个，已经将生命力指数，修行到了7200点‘小限’的之外，还有哪一个有把握能稳定地完成‘地狱级’的任务？一个都没有！”
“连‘地狱级’都如此艰难，你还想着‘噩梦级’？！你还想着去激励？！”
“争不过，就是争不过！坦然地，接受这个事实，就这么难吗？！”
在这番严厉的训斥之下，那名开口提议的九级武者，瞬间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
“是……是！战团长！是我糊涂了！”
他立刻深深地，鞠躬道歉。
冯志宇看着他，眼神中的怒火，才缓缓地平息了下去。
他摆了摆手，语气也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那份疲惫与无奈却更深了。
“行了。都记住，生命永远是第一位的。虚名不重要。”
“第二，就第二吧。”
“……无所谓了。”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块巨大的、显示着不断拉大差距的光幕，轻轻地叹了口气。
——
“无畏”战团的最高会议厅内，气氛，最终在战团长冯志宇那略显萧索的叹息声中，归于了沉寂。
而在会议厅之外，在那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私域论坛之上，气氛却是前所未有的热烈。
对于战团高层来说，屈居第二，或许是一种需要背负责任的“失败”。
但对于广大的、普通的战团成员来说，这更像是一场他们正在亲身经历的、百年难得一遇的、见证历史的“盛事”。
此刻的论坛，几乎每一秒，都有数十个全新的帖子，被刷新出来。
而其中，讨论热度最高的，无疑是关于这次战团排名赛，那已经日渐明朗的最终走向。
【震惊！五级武者赛段，积分差距已正式突破十万大关！】
【截图为证！就在刚刚，我们‘无畏’与‘铁血’在五级赛区的积分差距，正式突破了十万！这基本上已经可以提前宣告，我们在这个赛区，大势已去了吧？】
【唉，早就预料到了。毕竟当年那一批顶级天才，被‘铁血’挖走了那么多，现在人家都成长起来了，这差距补不回来了。】
【这么看来，这次‘铁血战团’，是真的要夺取第一的位置了啊！属于他们的时代，要来临了！我估计，在接下来的数百年里，‘第一战团’的名号，都要姓‘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