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佛闻言，脸上的笑意敛去，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声中，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无奈。
“我身受限，无法改变。”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原来如此。”
秦峰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他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丝“身不由己”的意味。
看来这位潜龙榜第二的背后，隐藏着远超常人想象的秘密。
二人达成共识，不再多言，同时化作两道流光，撕裂虚空，朝着天玄古国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天玄古国，国都。
当两道气息磅礴的身影降临时，立刻便引起了皇城禁卫的警觉。
但当他们看清其中一人的面容时，所有的紧张与敌意瞬间化为了敬畏与恭敬。
秦峰的样貌，早已随着他在禁地之外弹指覆灭“藏烟楼”的事迹，传遍了整个天玄古国高层。
这位人族的无上天骄，对天玄古国有援手之恩，更是月璇皇子亲自结交的贵客。
很快，皇室成员便亲自出面迎接。得知秦峰的来意后，十三皇子亲自将二人引入皇宫深处，安排了一处极为清雅僻静的府邸，并命人奉上了最顶级的佳肴与灵酒，随后便极有眼色地告退离去，将空间完全留给了秦峰与石佛。
临走之前，秦峰特意询问了冯志宇的近况。
十三皇子告知，冯志宇在血色禁地中受了些轻伤，但并无大碍，此刻正在皇室安排的密室中闭关疗伤，恢复元气，而且还有所提升。
得知故人无恙，秦峰也放下心来。
府邸的庭院中，石桌石凳，流水潺潺。
秦峰自顾自地为自己斟满一杯酒，那酒液呈琥珀色，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他端起酒杯，却没有饮下，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摇曳的酒光。
石佛在他对面落座，那庞大的身躯让石凳都显得有些娇小。
他沉默不语，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追忆着什么，岩石构成的脸庞上，情绪晦涩难明。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寂。
秦峰也不着急，他有足够的耐心。
他知道，石佛即将要说出口的，必然是一个惊天的秘密，需要时间来酝酿情绪。
他一边感受着此地安宁的氛围，一边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庭院中的光影随着天体运转而发生着细微的偏移。
终于，在过了足足一刻钟后，石佛才缓缓抬起头，打破了沉默。
他的目光投向秦峰，那双由岩石构成的眼眸中，竟流露出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其中有羡慕，有向往，也有一丝深藏的悲哀。
“秦峰，”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这宇宙浩瀚无垠，你想不想……去真正地看一看？”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也有些宽泛。
秦峰抬眼看向他。
“那是自然。”
秦峰坦然答道，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这宇宙浩瀚，有无数波澜壮阔的奇观，有数之不尽的文明种族。
我既有见识这天地风华、宇宙盛景之意，亦有与那万族天骄争锋，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之期。
若不能踏遍星海，见证极致，岂不枉此一生修行。”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豪情。
“羡慕……”
石佛听完，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饱含着一种发自肺腑的艳羡，沉重得如同他自身的质量。
“我……无法做到。”
秦峰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石佛，等待着下文。
他知道，真正的话题，现在才要开始。
石佛的目光从秦峰身上移开，投向了远方的天际，眼神变得悠远而沧桑。
“如果……”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如果我生来便是人族，那该多好。”
话音落下，他那坚硬的眼角，竟然缓缓渗出了两行液体。
那并非泪水，而是某种晶莹的石髓，顺着他岩石的脸颊滑落，在空中便凝结成了两颗剔透的石珠，坠落在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石泪。
“我为天生地养的圣灵石族，与如今宇宙中的石族，本无任何血脉关联。”
石佛的声音带着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悲恸，“圣灵一族，生于混沌，长于自然，本是宇宙的宠儿。
然而，圣灵之间，亦遵循着最残酷的丛林法则。
弱小的圣灵，对于强大的同族而言，是最好的‘资粮’。
为了逃避被其他强大圣灵吞噬的命运，我选择加入如今的石族，寻求庇护。”
秦峰静静地聆听着。
圣灵一族的隐秘，即便是人族帝国的资料库中，也只有寥寥数语，充满了神秘。
“可我没想到，逃离了虎口，却又入了狼窝。”
石佛的语气充满了自嘲与苦涩，“石族并非良善之地。他们对于我们这些外来的圣灵石族，拥有一种极其歹毒的秘术，名为‘脱胎换骨’。
他们会以最好的资源培养我们，让我们成长，待我们的身躯与神魂都达到最完美的巅峰之时，便会施展此术，进行灵魂夺舍，将我们的存在彻底抹去，取而代之，化为他们自身的一部分。”
“我如今的身份——石族密宗长老之徒，潜龙榜第二，看似风光无限，享尽尊崇。可这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我只是一个被精心饲养的躯壳，一个等待着被吞噬的祭品。
我的师尊，那位密宗大长老，他看重的，从来都不是我的意志与天赋，而仅仅是这副天生地养的完美皮囊。
我所做的一切努力，我所取得的一切成就，都只是在为他人的嫁衣添砖加瓦。
身不由己，命不由己！”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不甘。
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因为他这股强烈的情绪而产生了共鸣，空气都变得压抑而沉重起来。
良久，石佛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强行将那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有感而发，让你见笑了。”
他收敛了自己的情绪，重新看向秦峰，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与郑重。
“秦兄，你乃万古不出的无上天骄，身具无敌之姿，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今日，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听到这里，秦峰却抬手，打断了石佛接下来的话。
他目光锐利，直视着石佛，一针见血地说道：“你的师尊，那位石族密宗的长老，想必是封王级别的强者吧？你总不能指望我去为你斩杀一尊封王？即便我未来真能做到，那也是无数岁月之后的事情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秦峰不是会被情绪冲昏头脑的人。
“非也。”
石佛见秦峰如此直接，反倒笑了起来。
“我自然不会让你去做那般不切实际之事。我虽身陷囹圄，却也并非坐以待毙之人，自有诸多谋划与手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清晰。
“我想请你猎杀的，是我那位师尊，密宗大长老座下的首徒，名为——石岚。”
“此人，是我所有计划中，唯一一个我无法亲自处理掉的环节。”
“我师尊的‘脱胎换骨’秘术，并非可以随意施展。
他需要借助他所有圣灵石族徒弟，在他们身上布下一种特殊的阵法，以此来对我进行全方位的压制，这是他秘术中最重要的一环。
只要能将他的所有徒弟尽数斩杀，破掉此阵，我便能获得一丝喘息之机，拥有与他谈判的资格。”
“石岚，便是他所有徒弟中最强的一人，也是此阵的核心。”
“他的实力如何？”
秦峰问道。
“域主境界，半步神禁。”
石佛给出了一个清晰的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