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微微昂起的下颌，和透过面具眼孔投射出的目光。
却带着一种睥睨一切的漠然与绝对的自信。
他便是这些人的信仰。
方青禹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但此刻都写满了坚定与狂热的面容。
没有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
没有激昂慷慨的煽情演说。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片刻后，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响起：
“今晚。”
“战必胜！”
三个字，简短有力。
“必胜！！！”
“必胜！！！”
“必胜！！！”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数百名二阶，三阶强者积攒的战意和狂热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吼声猛地爆发开来。
远处街道上零星的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惊得浑身一颤。
骇然望向声音来源，心脏狂跳不已。
虽然没有动用超凡能量。
但这数百强者的怒吼也足够吓人。
吼声停歇，余音在空旷的工厂内回荡。
方青禹微微颔首，退后半步。
韦半梦，一步踏前。
“登车！”
“目标，天罚会总部！”
没有多余的废话。
早已等候在工厂外的十几辆大巴同时启动。
数百名精锐迅速而有序地分成十几股洪流，涌向各自的车厢。
车门关闭，引擎轰鸣声连成一片。
车队撕裂夜幕，朝着不义之城市中心浩浩荡荡地驶去。
而就在方青禹率领核心战力奔赴战场的同时。
青龙帮总部大厦楼下。
也迅速聚集起了一群人。
人数比工厂那边更多，足有上千之众。
但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充满了疑惑茫然和躁动。
人群成分复杂，有青龙帮早期的成员，有后来扩张时吸纳的各路好手，甚至还有一些年纪较大，主要负责后勤或地方事务的管理者。
他们实力参差不齐。
但起码都是二阶，甚至连三阶巅峰都有。
召集他们的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刘三。
他站在总部大厦门前的台阶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胸膛剧烈起伏。
他刚刚用最快的速度，利用自己元老的身份和紧急联络权限。
强行召集了所有能联系上，实力在二阶及以上的帮众。
“三哥！出啥大事了？这么急吼吼地把大家伙都叫来？”
“是啊三哥，我刚在赌场手气正好呢！”
人群里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目光都聚焦在台阶上的刘三身上，充满了不解。
刘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狂奔后的喘息和内心的激荡。
他没有回答任何人的疑问。
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问道：
“兄弟们，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们可以重新生活在联邦的阳光下，堂堂正正，不受通缉，不被歧视，像所有联邦公民一样生活！你们愿意吗？！”
这个问题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
瞬间的寂静后。
是哄堂大笑和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噗三哥，你这大晚上的，讲什么冷笑话呢？”
“哈哈哈，回联邦？回联邦干嘛？当牛做马给那些普通人当保镖？还是去工厂流水线上拧螺丝？”
“就是啊！三哥，你喝多了吧？联邦哪有这里爽快？拳头大就是道理！有钱有势有女人！规矩？那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就是，在联邦犯过事的，哪个还能回去？回去了也是蹲大牢的命！”
“这里多自在！虽然也得拼命，但起码想干啥干啥，只要拳头够硬！”
人群里充斥着对联邦的不屑。
对规矩的嘲讽和对不义之城自由的留恋。
许多人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觉得刘三这个问题简直荒谬绝伦。
刘三站在台阶上，沉默地看着，听着。
他没有打断，没有解释。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渐渐地，那些哄笑声，嘲讽声，议论声，如同退潮般，一点点地小了下去。
那些戏谑的笑容，慢慢凝固消失。
那些高谈阔论自由的人，声音也低了下来，眼神开始飘忽。
因为他们在刘三目光注视下。
看到了彼此眼中，那被刻意掩藏，甚至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丝渴望。
渴望阳光下的身份。
渴望不再提心吊胆的生活。
渴望能光明正大地联系可能还在联邦的亲人。
渴望那份早已被他们自己踩在泥里的，名为归属和荣誉的东西.
谁没有过梦想？
谁没有过热血？
谁没有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怀念过联邦城市里干净的街道，明亮的灯火，家人团聚的温暖？
不义之城的自由背后，是永恒的漂泊，无休止的争斗和在黑暗中沉沦的宿命。
联邦的规矩之下，是秩序，是保护，是无数普通人赖以生存的基础。
也是他们这些失足者曾经拥有却又亲手抛弃的
家园。
沉默如同沉重的幕布。
笼罩了上千人聚集的广场。
刘三清晰地看到，许多人的眼神从最初的戏谑，变得复杂茫然，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苦涩。
那些大声嚷嚷这里爽快的人，此刻也低下了头，眼神闪烁。
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加洪亮，穿透了沉重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