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翻涌。
陈动了点燃命火的念头。
看到劫主拼命,他也想拼命。
“你想借这机会,看看能不能破境?”
谢玄衣飞快传音,一语道破陈心思。
“————是。”
陈坚定开口。
倘若自己雷法感悟能够再进一步。
那么这时之道必定也会隨之精进,届时扛住红雪剿杀,压力便会大大减轻。
机率很低,但不为零。
这————便是陈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说来好笑。
堂堂阳神,只能燃命。
但这种时候,除了燃命,又有什么可做的呢?
“事已至此,只能试试看了。”
谢玄衣平静道:“你先扛到五十息————”
“好!”
陈二话不说,摒除杂念。
他將全部心神,尽数集中於枪术,雷法,时之域神通之上。
命火点燃。
一团金灿光火夹杂著雷鸣,浮现於青龙法相额首位置。
此刻的陈,心中所想,唯有大道。
他知道。
想要渡过此劫,唯有依靠神通蜕变。
此刻这一整座风雪妖域,都陷入喧囂嘈杂的“死寂”之中,雷霆和风雪撞击地异常激烈,但却无人开口,无人说话。
劫主和陈各自沉浸在自己神通之中。
谢玄衣缓缓调转目光,望向劫主。
“平白无故,你为何对我生出如此杀念————”
“不惜焚魂,也要拉我共死————”
谢玄衣轻语,带著些许困惑和不解。
这位距离谢玄衣只有数丈远的妖国大修,浑身被大雪罩满,起初还是惨白之色,隨著黄泉炼狱神通的燃起,逐渐变成妖异鲜艷的大红之色!
劫主半颗头颅被长枪削去,半颗头颅被飞剑钉穿。
此刻可谓是悽惨异常。
但即便如此。
谢玄衣依旧能感受到其冰冷阴鬱的目光。
劫主的“杀意”直接锁定了自己。
“是因为师尊么?”
谢玄衣心念微微一动,隱约猜到了答案。
要论妖国那些大尊,最惧怕,最怨憎的人族大修行者是谁————
答案应该很容易猜。
大穗剑宫赵纯阳。
当年那场饮鴆之战,师尊打死的大妖不计其数。
谢玄衣能够理解劫主的“恨”,只是他却是有些不太明白,这漫天覆落的红雪杀气之中,所掺杂的意境相当复杂。
他不仅仅感受到了“恨”。
还感受到了“悔”。
境界越高,越是能感受到赵纯阳的恐怖。
修行到劫主这一步,被赵纯阳重创之后————心中应当是生不出报復之念的。
因为双方差距太大,这种差距已经不能用宝器,用术法,用算计来弥补————
即便再战一百场,胜负依旧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然而谢玄衣能感知到,劫主缔造这门神通的终极目的,应该就是奔著杀死“赵纯阳”而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劫主生出如此焚灭之念?
“姓谢的!快一点!我快要支撑不住了!”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怒喝。
以时之域苦苦硬抗红雪的陈,在此刻暴喝开口。
五十息很快。
谢玄衣只是略微出神,便已经过去。
但在陈这里————五十息却是一瞬如年,他几乎是穷尽了全部心力,才支撑到这一步。
轰一声。
陈翀眉心金色命火彻底点燃。
他正式开始拼命。
按照约定,此刻谢玄衣应当给陈渡送生之道境。
“————姓谢的!!”
但陈却是没有等到约定中的生之道意,他再度暴喝一声,额头鼓盪青筋。
在红雪巨大压力之下。
时之域飞快瓦解。
陈不敢置信地回头,他虽与谢玄衣为敌,但也算是共同託付后背的盟友。
他绝不相信谢玄衣的人品,会出卖自己。
这是什么情况?
“抱歉,陈兄。
谢玄衣盯著时之域看了片刻,认真说道:“我知道你是不会退的,只能出此下策了。”
“你————”
陈愣了一瞬。
“我先前帮你扛赤血劫,你如今以雷法救我。我们两两相清,互不相欠。”
谢玄衣略有愧疚地开口:“————下次见面,你大可杀我。”
说罢。
谢玄衣一记手刀,乾净利落砍在陈脖颈位置。
啪一声闷响。
早已抵达极限的陈顿时失去意识。
时之域应声解去。
“去。”
谢玄衣挥了挥衣袖,一身金衫的武道神胎抱著陈瞬间退出百丈,黄泉炼狱这门神通是奔著自己来的——劫主根本就不在意陈的死活。於是风雪妖域被金灿神胎轻鬆无比地一拳打出窟窿。
失去意识的陈就这么从高空之中被拋了下去。
陈凝出了武道圣体。
这个高度摔下去————除了会狼狈些,並不会有什么伤害————
“终於送走了。”
看到这一幕。
谢玄衣吐出浊气,心中轻鬆安定了许多。
从一开始,谢玄衣就没打算渡给陈生之道境。
並不是吝嗇,而是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