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其它,纯粹就是唐介水平不足。
先帝一代,真正有资格入祀的老臣,无一例外,肯定都是新政推行、新政决策的核心人物。
或为大相公江昭,或为次辅薛端,或为次辅章衡,或为核心推行者王安石…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反正,肯定是轮不到唐介的。
张辅、顾偃开!
此二人入选名录,都是典型的“儿子撑腰”的结果。
如今,内阁拟定名录,这二人自是就此淘汰。
“还余十人。”
江昭注目下去,平和道:“先选无争议的吧。”
“余下的,有争议的,再作磋议。”
内阁五人,皆是点头。
“韩文正公,兴文饬武,辅弼两代,可入祀太庙。”章衡扶手正坐,毫不迟疑的说道。
“中肯。”
“可。”
其余几人,或左或右,皆是点头。
韩章此人,一生经历可谓相当丰富。
就总体来说,主要有三大功绩:
其一,辅佐两代,一次扶龙,宰执天下十余载。
治平四年,先帝上位,可谓是独身一人,若是没有韩章的支持,断然是难以掌权的。
单此一点,就足以让韩章有入祀太庙的资格。
更遑论,韩章还是宰执天下十余年的存在。
迄今为止,就算是大相公江昭,也尚未达到宰执天下十余年的程度。
单就掌权时长来讲,百年国祚,独此一人,堪称是独领风骚。
其二,文昭武烈。
于文,韩章为百官之首,宰执天下十余年,几近独步。
于武,韩章兴军北上,有拓土之功。
有此二者,说其是“文武兼修”,也并不为过。
这一点,就算是百年国祚之中,也是罕有的例子。
准确的说,除了大相公江昭以外,便再无他人。
其三,推行变法。
庆历新政,韩章是主持者之一。
熙丰新政,韩章并未主持。
但,彼时的韩章,乃是百官之首。
作为百官之首,不阻止,就是一种特殊的支持。
更遑论,韩章还在暗中让权,给予助力。
宰执天下十余载!
拓土之功!
推行变法!
凡此三者,即便是单拎出来,都是一等一的水平。
如今,三者合一,不可谓不凡。
韩章,自是有资格入祀太庙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也好。”
正中主位,江昭一副半推半就、举贤不避亲的样子,记下了名字。
“范仲淹。”
王安石一副心有成算的样子。
不过,一样都是“文正”谥号。
称呼韩章,王安石称其为“韩文正公”。
称呼范仲淹,王安石却是直呼其名,并未称呼“文正公”。
当然,这倒也不是王安石没礼貌。
纯粹在于,他与范仲淹是同一层级的人。
对于大部分臣子来说,范仲淹曾为内阁大学士,自是得尊称一句“文正公”。
但是,对于内阁的人来说,凡是已故之人,除了君王需得尊称以外,其余之人,顶了天也就与内阁大学士地位相当。
如此一来,自然也就是以平等身份相称。
至于说,王安石为何尊称韩章,而不尊称范仲淹?
一来,韩章影响力更大,就算是在内阁大学士之中,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二来,江大相公还在上头呢!
“这——”
大殿之中,其余几人,相视一眼,都并未作声。
不难窥见,相较于方才来说,俨然是略有迟疑。
这却是范仲淹较为特殊的缘故。
作为庆历新政的主持者,范仲淹无疑是变法的标杆式人物之一。
但是,具体是否让其入祀太庙,其实还真就是值得商毅的事。
无它,范仲淹此人,政绩不太行!
范仲淹的入阁生涯并不长,拢共一算,也就一年半左右。
短短一年半,论起政绩,自是不可能太好的。
这一点,也就使其不乏争议。
就像王安石一样,人人都说其变法精神可嘉。
但是,在真正的历史中,绝大部分时间段上,王安石都是“反派式”人物。
不为其它,只因——
一次不合格的变法,其破坏力,堪比奸臣祸国!
“大相公以为,范仲淹如何?”
冯京略一沉吟,抬头向上望去。
变法标杆,但政绩不行!
这一来,是否让其入祀太庙,也就取决于一点——
也即,上头让其入祀太庙的决心。
若是大相公认为,范仲淹之变法精神,实是可嘉,合该表彰,自是会让其入祀太庙。
反之,范仲淹也就止步于此。
总之,一切都以政治为核心!
大殿之中,其余几人也都抬起头,注目过去。
时至今日,庙海的主要大方向,肯定是变法革新。
大相公的态度,就是他们的态度!
正中主位,江昭沉吟着,凝视下去。
旋即,评断道:
“好。”
妥了!
“以某拙见,范仲淹此人,御夏革新,先忧后乐,或可入祀。”冯京开口道。
“可。”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