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也。”
冯京点头,也有一样的疑虑。
一年之中,拢共有过四次核查——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
根据核查结果,乃是银行、御史台、都察院在十一月联合核查,查出的问题。
这也即意味着两种情况:
其一,往年的账簿,也有问题。
这一情况,也即代表着存款被吞,时日已久,
这一来,钦查难度非常之大,存款被追回来的可能性,几近渺茫。
其二,仅是熙和元年的账簿有问题。
这一情况,也即意味着转运司以及银行总部的人,可能有涉及短暂的政治勾连。
八月、九月、十月,三次查账,一点问题都没查出来。
十之八九,乃是有核查人员为“凶手”打了掩护,亦或是不尽职。
唯一的好消息,或许就是仅有一年的账簿有问题,还有一定的追回存款的可能性。
苏辙略一沉吟,汇报道:“根据核查结果,从二月起,一干账簿就有了造假的迹象。”
“至于往年的账簿,并未有问题。”
江昭挑眉,点了点头。
前几年,苏辙一直在担任副行长。
那时的账簿,应该是没问题的。
否则,趁此机会,苏辙大可一下子都上报上来。
“二月?”
王安石一怔,不禁问道:“今年,乃是三年一次的大考之年。”
“广州银行行长,并未换人?”
其余几人,也都注目过去。
此之一问,并非是无的放矢。
大考之年,基本上在六月左右,就会更替职位。
若是有新的银行行长上位,以常理论之,肯定是会设法查账的。
否则,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背上不必要的锅。
“并未换人。”
苏辙摇头道:“广州银行行长,名唤黄观,时年已五十有八。”
“这样啊!”
王安石点头,心有了然。
五十八岁的官员,已近致仕。
对于这样的人,其升迁问题,大致会有两种状况——
暂入京中为官,任一虚职。
他日,一旦致仕,便可拔高一级。
亦或者,继续留任,任上致仕。
总之,不太可能又升职,又任实职。
二者仅存其一!
就正常来说,但凡涉及致仕,大部分都是入京任一虚职。
一来,方便给人腾位置。
二来,也可入京一览京中繁华,作一作京官。
不过,继续留任的状况,也不是没有。
黄观此人,俨然就是继续留任,不准备入京。
正中主位,江昭微一阖眼,问道:“人有没有拘捕?”
以目前的状况来讲,银行存款丢失,肯定与行长黄观脱不了干系。
“安抚使苏采下令,已然拘捕了一干银行人员。”苏辙擦了擦汗,点头道。
“安抚使?”
江昭皱了皱眉。
老实说,他不太信得过安抚使!
准确的说,其实是信不过广南东路的人。
银行行长,正五品官员,红袍披身。
广南东路之中,论起实权,也就寥寥一手之数,可与之相媲美。
三十七万贯!
这一数额,几乎是地方大族几十年的积蓄。
以广州银行行长黄观的地位,一人就敢私调三十七万贯存款的可能性,不大。
这其中,大概率是团伙作案!
“嗯——”
右次席上,陈升之看出了大相公的迟疑,略一沉吟,抬头道:
“这样吧,让苏采将人送入京中。”
“若是犯人遭到刺杀,便算他办事不力,罢其官位。”
“反之,犯人安然入京,便算大功一件。”
“俟时,某会单独上呈文书,向大相公举荐于他,允其子孙一人,荫补官位。”
广南东路安抚使苏采,赫然是陈升之一脉的人。
不过,陈升之与大相公一样,都是略有怀疑,认为安抚使可能苏采可能是元凶之一。
一来,三十七万贯钱,实在不是小数目。
大周一府两京一十五路,合一十八“路”建制。
一年赋税,大致是一万五千万贯左右。
其中,有一万一千万贯左右,都得上呈京中。
余下的,单独留给地方上的,也就四千万贯左右。
四千万贯,一十八路瓜分,平均也就两百万贯上下。
三十七万贯,已然是一路可留赋税的六分之一。
这是一笔真正的横财!
以往之时,钱庄被挪钱的问题,也不算少见。
安抚使被金钱迷住了心,也并非不可能。
说白了,谁不想给子孙多留一点呢?
二来,陈升之不太了解苏采此人。
苏采并不是陈升之一手简拔起来的人。
此人,乃是老一辈大学士富弼的门生。
不了解,自是不惮以理性的恶予以揣度。
此外,陈升之太想进步了!
他也想入阁六年!
为此,自是得主动配合大相公的治政。
“好。”
正中主位,江昭点了点头。
“黄观此人,就以扬叔之言,让人送入京中。”
“若是横死,便算作苏采失职,予以治罪。”
“另,具体查案问题,安排如下——”
“一、着大学士王安石,牵头调查此事,银行行长苏辙为辅。”
“二、持我相印,行至一方,允准遣调一方军卒。”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