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
仅此二字,却囊括上下四方,九州四海。
一干岁计文书,自是略为繁杂。
以往年的惯例论之,单是审阅文书,就得审上三日左右。
“让人送来膳食吧。”
江昭平和道。
“是。”
书吏点头,三步两步,退了下去。
涉及文书审阅,内阁的几位大学士,通常都不会午休的。
就连饮食,也都是集中在内阁之中。
没办法!
掌权就是这样的。
下面人,从来就不是百分百“忠诚度”的死忠。
那些人,也是会犯懒,也是会造假的。
为了牢牢的抓住权柄,内阁自是得以严谨为主,以免有人敷衍了事。
为此,就算是装模作样,也得装出严谨的样子。
唯有如此,方才让下面人怀畏慕德,不敢骗、没法骗!
说白了,这就是缩小版的皇帝。
皇帝会被蒙骗,大学士自然也会。
当然,大学士都是一步一步干上来的,远比皇帝聪明不止一筹,一般不会有人敢骗。
“啪——”
“啪——”
一拍手。
大殿之中,四位内阁大学士,一一抬头。
“一干膳食,某已让人筹备一二,待会儿送过来。”
“趁此闲暇,就说一说往后数年的执政方针吧!”
仅此一语,四位内阁大学士,皆是精神一振,注目过去。
“总体方针,主要有两部分——”
江昭扶手正坐,严肃道:“军政方面,以扰攘为主。”
“自来年起,从三月到九月,水草丰茂之时,枢密院就会让五千大军,小规模扰辽,以作消耗之效。”
“年年如此!”
大殿上下,五人一震。
年年如此?
“臣无异议!”
东阁大学士冯京,第一个表态。
“臣亦然。”
“臣亦然。”
其余三人,也都一一表态。
五千大军,论起规模,其实也不算小。
不过,对于目前的大周来说,就算是年年动兵,也可轻松接受。
说白了,涉及侵扰的大军都在边疆,算是“现成的”。
庙堂百官,主要的任务,无非就是多运一点粮食。
五千人的粮食,对于大周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此外,侵扰之策,也是一等一的上策。
以往,辽、夏二国,可没少以此策对周,相当烦人。
如今,无非是以牙还牙,攻守易形了而已。
“治政方面,以仁政为主。”
江昭徐徐道:“怀远安民,休养生息。”
“这话中肯。”
“自熙丰元年以来,仅有十年,大周却已有五次国战,动兵皆是十万以上。”
“如今,西夏灭国,威慑四方,借此休养一二,自上等良策。”
冯京又是第一个表态的。
论起表态速度,甚至远在章衡之上。
要知道,章衡才是江大相公的核心心腹。
其余几人,不免平白留意了一眼。
这冯京,浓眉大眼的,一副老实模样。
不曾想,竟也是向上攀附的一把好手啊!
“臣亦然。”
“臣附议。”
其余几人,皆是点头。
仁政!
老实说,这尚在预料之中。
以大周目前的处境,于内的确是适合仁政。
毕竟,大周的整体局势,乃是一步一步向上走的。
当此之时,攻守易形。
扰攘之策,可让敌人越来越难受。
仁政之策,可让国中百姓过一过好日子。
敌人一日弱过一日,国中却一日强过一日。
一增一减,就像是一群人捕食老虎一样。
一群人,手持长矛,一时进一时退,使得老虎不敢有半分放松,左右扑腾,越来越累。
人有补给,而老虎却没有任何补给。
时间一久,人的精神越来越旺盛,老虎却是半死不活的,注定一死。
从本质上讲,这也算是一种特殊的温水煮青蛙。
“好,就这么定了。”
江昭点头。
一干执政方针,乃是他早就有过的筹谋。
一来,从客观上讲,大周需要一定的休养生息。
穷兵黩武,肯定是能打垮敌人的,但也会损耗国运。
就像是汉武帝。
若是没有权臣霍光以及汉宣帝为他收拾烂摊子,十之八九,大汉是得“短寿”的。
打仗,打没了国中一半的人口!
这种状况,何其骇人?
上上下下,怨怼之声,恐怕都成了主流声音了。
二来,江昭也需要一定的空闲时间。
一方面,江昭也累,需要适当减轻身上的庶政。
另一方面——
江志、海惜蕊都老了!
“唉!”
江昭暗自摇头。
就在最近,他得到了一封淮南门生的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