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不能带着Rain的骨灰回伯爵府,那多不好。
又过了几天,宋瓷小腿上的肌肉基本上已经长好。新生的肉是浅粉色的,与她原本瓷白的肌肤差别很大。
好在现在天气冷,可以穿裤子遮挡住。
这天早上,宋瓷对韩湛说:“我有东西遗落在了卡塔尼亚,我想回去找找。”
“是什么?”
宋瓷说:“阿伦死的时候,曾给了我一张照片,让我代他找到他的弟弟。韩湛,阿伦为我而死,我必须完成他的心愿。”
“阿伦的弟弟么?”韩湛倒是听龙雨说过阿伦的事,知道阿伦在二十多年前,弄丢了自己的弟弟。
“你知道关于阿伦弟弟的事吗?”
韩湛点了下头,“听说过一些。”
“哦?能跟我说说吗?”
“你坐着,我讲给你听。”于是宋瓷便躺在贵妃椅上。
楼下,阿让正跟苏问在比斗功夫,两人都是接受过最专业训练的杀手,这两人交锋,场面热血。
韩湛站在窗户边上,掀开窗帘,望着楼下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人,这才说道:“阿伦的父亲出了轨,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他们的母亲受不了刺激,便投河自杀了。”
“阿伦的弟弟...”
韩湛放下窗帘,他靠着墙,低头看着宋瓷,他说:“阿伦的弟弟,那时候才五岁,他做了一件谁都不敢做的事。”
“他做了什么?”
韩湛声音有些低哑,他道:“阿伦的弟弟在晚上放了一把火,把他父亲跟情人和孩子,一把火烧死了。”
宋瓷大吃一惊。“那时候他才五岁...”
“是的,阿伦的弟弟,那时候的确才五岁。但是宋瓷,你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哪怕只是一个孩子。”
“阿伦的弟弟因为目睹母亲投河自杀,他恨父亲,更恨那个破坏他家庭幸福的女人。孩子是最天真的,但也是最邪恶的。”
他们天真,是真的天真。
他们邪恶,也是真的邪恶。
那时候,八岁的阿伦已经知道了害怕,知道放火烧人会坐牢,所以他不敢。但阿伦的弟弟才五岁,他可不会管那么多。
“阿伦知道弟弟就是放火杀人的凶手后,他书都不敢读了。在一个下雨天,阿伦故意在河边伪造出他们兄弟不慎跌入河水中的假象,然后带着弟弟逃离了村里。”
“阿伦带着弟弟,从北方,一路辗转到了南方。一路上,两人做起了乞讨。”
“阿伦的弟弟是在广州车站失踪的,二十多年前的火车站还很乱,人贩子、抢劫犯,到处都是。”
“阿伦弄丢了弟弟,一辈子心里都有个疙瘩。我听说,阿伦大部分工资,都用在了寻找弟弟这件事上。”
宋瓷听完这个沉重的故事,胸口呼吸有些不畅。
“宋瓷。”韩湛告诉她:“阿伦与弟弟走失了二十多年,你想要找到他,这是非常不容易的。”
那时候不像现在,还有DNA认亲库。那时候,亲人孩童走散了,就很难被找到。
宋瓷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她说:“那就慢慢找吧,花一辈子的时间找吧,不找,死了我也没脸去见阿伦。”
“行。”
韩湛要求跟宋瓷一起回卡塔尼亚,宋瓷自然不肯。“你好好养伤,等我回来,我们下周就回国。”
“你放心,我让阿让陪着我去...”
“阿让?”韩湛顿时皱起眉头来,“他不行,换一个人,我让赛西里奥找个下属陪你回去。”
宋瓷目光狐疑地盯着韩湛,她又不蠢,早就察觉出了韩湛对阿让的不喜。“韩哥,你该不会是觉得阿让对我...”
宋瓷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地说:“你不会以为他喜欢我吧?”
韩湛沉着脸,目光危险。
宋瓷觉得好笑,“这怎么可能!韩湛,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阿让有多讨厌我,我可是江时雨的女儿,他巴不得弄死我才好!”
宋瓷非常有自知之明。
韩湛冷哼,竟说:“我也巴不得弄死江时雨的女儿,结果呢?”结果他却娶了江时雨的女儿,一辈子都被江时雨的女儿捏得死死的。
听韩湛这么说,宋瓷竟然无言以对。
她想到在太平洋的那几天,阿让对她做过人工呼吸,还威胁要她陪他睡的往事来...
天啊,阿让不会真的喜欢上了自己吧?
宋瓷被自己的猜测给吓到了。
见宋瓷表情一会儿惊怒一会儿诚惶诚恐,韩湛眯起了灰蓝色的眸子,声音危险地问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事瞒着我?”
宋瓷下意识举手发誓,“真没有!”
“那你那是什么表情?”一副背着老公跟人出了轨的不安的样子,不要太明显。
宋瓷心虚,她说:“我去找赛西里奥,让他给我配两个得力的下属,我中午就回卡塔尼亚。”
宋瓷说完就溜了。
韩湛皱眉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这丫头有事瞒着自己。
想了想,韩湛也迈步跟了上去。
阿让跟苏问打了一场,感到畅快。
他脱了衣服,去游泳池晨泳。从水里冒出来,阿让便看到宋瓷站在泳池边,正用一种打量而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
阿让朝宋瓷吹口哨,“小甜心,要不要下来跟我一起游泳?”
宋瓷赏了阿让一个白眼。“什么小甜心,恶心。”
阿让笑了笑,双手按着泳池岸上的鹅卵石,一个用力,屁股便坐在了鹅卵石板上。“找我做什么?”
阿让甩了甩脑袋,用毛巾擦了擦湿发。
湿发沾在了宋瓷的身上。
宋瓷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阿让拿着毛巾,偏头看着欲言又止的宋瓷,有些不耐烦了。“有事说事,别磨蹭。”
宋瓷脑子一抽,开门见山般直说:“阿让,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阿让一愣。
见阿让不说话,宋瓷心里咯噔一响。
卧槽,该不会是真的吧!
宋瓷赶紧说:“你别喜欢我,喜欢我没结果!我心里只有你哥,我可是江时雨的女儿,你要是喜欢我,你就是欠虐。”
“嗤!”
阿让被宋瓷逗笑了。
他嫌弃地将宋瓷上下打量了几眼,一脸轻蔑地说:“你看我像是爱吃剩饭的人吗?”
宋瓷:?
“霍夫吃剩下的饭,我才不会碰!”
说完,阿让一头扎进了水里。
宋瓷被人比喻成了剩饭,竟然也不恼。她听了阿让的回答,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宋瓷心情不错,转身就走了。
他走后,阿让又从水里冒了出来。阿让望着宋瓷那一扭一扭的窈窕背影,他轻笑了一声,“美得你,真当你是香饽饽,谁都想啃一口?”
韩湛藏在暗处,看到阿让又一头钻进了水里,这才转身离开。
中午,赛西里奥找来了两个下属,其中还有个是宋瓷的老熟人,正是当初将宋瓷从美国带走的那个贝德。
这贝德,是阿让的人。
对上宋瓷那含恨带笑的眼神,贝德目光闪闪躲躲,不敢与她直视。
宋瓷指着贝德,对韩湛告状:“韩哥,就是他把我从《乐痴》庆功会上绑走的。他还把我丢进了海里,差点淹死我!”
贝德:“宋瓷小姐,我也是听命令办事。”
韩湛冷眼瞅着贝德,他说:“保护好夫人,如果她出了事,我把你丢进海里喂鲨鱼。”
贝德忙点头。
-
宋瓷乘坐私人飞机回到卡塔尼亚。
道路损毁,房屋倒塌,这座城市正在重建。飞机停在一处开阔的平原,贝德找来一辆车,带着宋瓷去了克隆尼家族的住址。
克隆尼家族临海而建,受地震跟海啸的双重摧残,房子倒了大片。但宋瓷的房子跟爱德华的房子,却还屹立着,没有倒下。
被水泡过的房子已经发霉。
宋瓷穿着运动鞋,避过满屋子的垃圾,小心翼翼来到楼上。她的房间一片潮湿,里面竟然死了一条鱼。
看样子是海水褪去的时候,这条鱼没有及时游走,被关在这屋子里干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