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想杀他。不杀,念头不通达。杀完留一副血字即可.”
“什么字?”
“杀人者——明教张无忌!”
“张无忌是谁?”
“编的。”
“哦那你在家,我去杀人,我当张无忌。”莲柚道。
白风道:“一起吧,我们先观察,如果时机不好,你也不许去。”
“嗯”莲柚没有拒绝.
两道身影在雨夜里的皇都快速前进,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个坊市。
坊市早已闭市,且实行着宵禁。
大雨天,元朝的巡守穿着蓑衣,简单地巡查了一遍就不再管了。
这两道身影落在一处屋脊上,又趴伏下来。
“目标就在前面第八个房子里。”
白风通过白王已经知道了目标所在,“但那院子里有高手在。”
“那莲柚去了。”矮个子小猫娘准备出手,为了白风,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可以去,“放心吧,我会见机行事的我,就是做这个的。”
白风抬手压下她,道:“不行,再等等,万一有危险呢?观察一会儿再说。”
“嗯”莲柚乖巧地应了声,然后就开始等。
夏日的雨并不冷,甚至带着某种清凉。
而那些谣言却似依然在空气里飘着
“她母亲啊,一点朱唇万人尝,哈哈哈”
“妖就是妖,懂什么孝道?”
“不为父报仇,还心安理得地待在猫家,怎么好意思的?”
“也许她和她母亲一样呢,哈哈。”
谣言的恶毒,从不在于是否真实,也不会在乎当事人是否痛苦,而在于说话者会在其中灌输自己所有的恶意。
而造谣者,却不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更何况,这个谣言摆明是了个阳谋。
雀家和猫家不合,所以他们在猫家制造分裂,这阳谋一出.太子妃怎么可能和猫家不产生裂痕?
而这个制造谣言的人,却是太子妃的叔叔,一个劳心劳力为她父亲奔波的重情重义之人。这样的人身上本就贴了“德”字。
杀了就是无德。
妖精不在乎这个,但人类在乎。
太子妃身份特殊,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更何况,有这些事儿保不准太子妃就和猫家决裂了。
少年和小猫娘静静蛰伏着,藏在雨夜里,等待着时机。
而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气息笼罩而下。
远处空气里,那数万数十万数雨滴骤然凝滞了起来,好像被某种玄奇的力量锁住了,而定在漆黑的半空。
大雨依旧狂落,但那一片区域的雨却未曾再落。
不仅未落,还骤然成型,化作了一个漂浮在半空的巨人。
这巨人方才形成,便俯身往这坊市的地面冲去。
那硕大的由雨滴构成的拳头,带着急速尖锐箭矢般扎人的狂风,嚣烈无匹地往大地上的屋子轰去。
屋子里有道道力量冲天而起,要抵御这一拳。
两相交触,半空生出狂暴的圈纹,一震便将周边的房屋激的瓦片乱飞,雨水成潮,往四面八方水平地猛扩而去。
而拳头终于落了地,一拳就粉碎了所有。
屋子里的守卫,屋子里的人,屋子里的郑叔.全部都粉碎了。
这猛不丁的一下,如天降灾祸,顿时让整个坊市喧哗起来,恐慌起来。
靠的近的人们纷纷跑出家门,惊惶地如无头苍蝇;远处的人们则是紧闭窗门,又小心翼翼地凑在窗缝前往外张望。
雨水里.
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那是女子绣花履的声音,有一种款式的履鞋跟处微高,所以在走路时会发出这种特殊的敲击声,而男人是没有的。
高跟扩开水洼塘间的涟漪。
女人趁着红色油纸伞,一袭显黑的长裙,她来到了那废墟前,取了根木棍,蘸着远处被打爆之人的血液,在一块还算完好的墙壁上一笔一划的书写。
真气与血液渗入了这书写中,很快形成了一幅字——————杀人者,白织。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定,女人把木棍随手丢开,然后往远路返回。
惊惶的人们四散开来,让出道路。
白风是愣了愣,这种结果是他没有设想过的。
他将莲柚收入妖之空间,又矮下身子,准备等白织过了,再返回。
可是
美妇撑伞忽地绕到了他所在的屋舍旁,稍稍顿了顿,冷冷问了句:“谁?”
屋脊上,少年直起了身子,虽然戴着面具,他还是说了声:“我。”
“你?”
美妇愣了愣,这个人是她没有设想过会在这里的。
“我。”少年又道了声,然后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美妇笑了起来,道:“晚上就来这儿?”
“散步。”
“那我们一起散步.”美妇骤然把伞一递。
白风接过,然后举着这把红色的伞,为美妇和他两个人遮挡了风雨。
“我讨厌懦弱的男人,连努力都没有,就放弃了.”
“我也讨厌愚蠢的男人,他或许不坏,可是却被人当作刀,用无辜和大义的面孔去杀人.”
轻声的呢喃,从美妇口中说出。
有些话,她总要找一个人去说。
而这个人,不会是白豆包。
她说完两句,就什么都没再说,默默地靠在白风伞下,来到了远处阴暗巷子里的马车前,提了提黑色长裙,上了车。
御车的是豆包。
白风也上了车。
车里
美妇忽地笑道:“今天你敢来这儿,看来功法有所精进,回去后,让姨姨看看?”
白风道:“就一点点”
美妇又托腮,打量着他道:“可是你能查到他在这儿,我该怎么说你呢?小男孩.也许,你真的能给姨姨一个惊喜。
看在这份心意上,姨姨给你一次奖励吧。就今晚,过时不候。”
风骚的妩媚,如夜色里开放的罂粟。
午夜时分,藏娇园,花后阁中。
白风领取了奖励。
但是他又没有完全领取,因为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抱着怀里的美妇。
而美妇也任由他抱着,贴着。
“真不做点什么?”美妇轻佻地问,然而她眸子里有些隐晦的悲伤。
白风抱紧了她,道了句:“下次。”
美妇红唇嚅动了几下,想再说几句,可似是终究累了,她卸下笑容,闭上双目,轻道了声:“那就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