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阴谋酝酿,诽谤乘舆」几个字出口,就已然是朗声喊话,生怕有人听不到了。
身侧众人连连后退,正在如火如荼殴打谢肇制的军头,也面色大变,立刻停手。
直到这个时候,画舫的堂倌才姗姗来迟:「尊客!尊客!这两日贵人过境,言行举止还是小心着些,咱们小本生意————」
贵人过境自不必说,皇帝大黄船刚刚停靠在高邮,取陆路去兴化找李春芳去了。
堂倌也是两方都不想惹。
客船主家出面,借着这个台阶,连忙挡在斗殴的士人与军头中间,一边三五个和气笑脸,附在各自耳边小心翼翼说合着什么。
叶向高简单几句话就逼得船家出面说话,终于放下心来。
他回过身,从袖中取出名帖,向方才请教过的士人恭谨递上:「在下福清叶向高,嘉靖三十八年生人,字进卿,号台山,举人功名,此番会试落榜,挂剑游学,初到贵地,多谢兄台援手。」
由此也可见叶向高举止有度,请教完路人,也不忘郑重其事道谢徐火勃就要慢上半拍,才拱手行礼,称自己忘了带名帖,只说姓甚名谁,字惟起,号兴公,秀才功名云云。
到底是出门在外,看身份交友。
对方听得二人自报家门,对徐火勃只敷衍回礼,看向叶向高,却是立马变了神情。
「叶兄这八字甚好,竟有一代老凤的命格。」
说完吉祥话,又一板一眼回起了士人之礼:「在下姓朱,名讳不便告知,可称我道号,一念。」
「年十八有余,前次春闱也有幸参与,可惜无缘金榜。」
「此番南巡乃是回南京打扫祖宅,顺道来扬州拜见岳祖父,算得半个本地主人,路见不平,叙说前因而已,两位兄台不必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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