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韩度这么一提醒,老朱顿时尴尬的笑了笑。
“那就五千贯吧,不能再多了。”
韩度闻言更加叫屈,“皇上,臣光是制造蒸汽机就花了十万贯,你才给五千贯一台的价格,而且才买十台。
这一共才五万贯,臣连成本都卖不回来呢。”
老朱顿时哈哈笑了两声,“你悬赏是你自己愿意的,和朕有什么关系?
原来你非要卖一万贯一台,就是想要从朕的这里把本钱卖回去吗?”
老朱忽然觉得,他刚才没有花十万贯从韩度手里把蒸汽机技术给全部买过去。
“不行,绝对不行,这个价格......”
韩度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
老朱两眼一瞪,身躯前倾,沉声道:“就五千贯,多一文都没有。”
“皇上,您这样不是强买强卖吗?”
韩度十分不情愿。
老朱才不管他那么多,笑呵呵的道:“朕不是还给你了橡胶了嘛,若是你没有橡胶。
即便是你想要赚钱,那也不知道需要等多久。
就算是你现在立刻派人去对面,那也要一年多时间吧。
你要是现在答应,那还可以回本一些。
你要是不答应,那你就等一年多以后,自己去把橡胶带回来之后,再卖吧。”
韩度无奈的叹息一声,抬眼看向老朱。
掌握关键资源就是牛掰啊,韩度敢发誓,要不是因为老朱把橡胶捏在手里,这个价格绝对不会卖给他。
“皇上真是......
将臣的短处拿捏的死死的。”
既然心里下定决心,韩度也不再扭扭捏捏了,躬身拜道:“就依皇上所言,五千贯一台,臣卖了!”
老朱听到韩度的语气软下来,心里顿时明白韩度服软了。
等到韩度说完,老朱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你也是堂堂的传国侯了,怎么做起事来小家子气十足。
就这么一点东西,还和朕扣扣索索的。”
韩度看不惯老朱得了便宜还卖乖,瞥了他一眼,“臣也不想啊,可是臣要养家糊口呢。
臣这个侯爵每年才八百石的禄米,就这还经常被东扣几石、西扣几石,一年下来禄米都要去掉一大半。”
韩度边说的时候,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老朱的脸庞,自己的禄米就是被老朱给扣去的。
韩度喜欢睡懒觉,点卯的时候就经常缺席。
平日在衙门里面,还没有人敢说他什么,但是在早朝的时候,礼部的人对韩度就不客气了。
但凡韩度迟到一次,礼部的人就不厌其烦的跑到皇帝面前告状,每次都逼到老朱不得不对韩度略作惩罚,怎么惩罚呢?
真的收拾韩度,老朱又舍不得,就只能够在俸禄上做文章了。
韩度每年的禄米,就是因为这样一次一次被扣的所剩无几。
好在韩度也没有指望着这点俸禄吃饭,要不然还真的会被饿死。
老朱哼哼两声,不满的训斥道:“还不是怪你太懒,就这都是朕网开一面了。
要不然,派人去打你板子都是轻的。
要不然,下一次朕就不扣你的禄米了,换成打板子如何?”
“那......
还是扣禄米吧。”
韩度尴尬一笑,连忙避开老朱的目光。
“哼哼......”
老朱斜眼看了韩度两眼,见韩度还站在原地,不由疑惑问道:“你还有事?”
韩度微微躬身,目光不变的望着老朱,解释道:“臣还有一样好东西在书院,想要请皇上御览。”
“哦?
什么东西这么了不得,让你如此神神秘秘的?”
老朱眼睛微眯起。
韩度矜持一笑,“书院里做了一种纺纱机出来。”
老朱闻言眉头一皱,很快又展开。
纺纱机这样东西根本就没有什么稀奇的,按照韩度的秉性根本就不应该拿到现在来说才多。
可老朱看了韩度一眼,见他满脸得意的样子,笑呵呵问道:“怎么 ?
你这纺纱机有何与众不同?”
韩度顿时仰头一笑,没有过多的和老朱解释,想要保持神秘。
老朱见了顿时心里了然,也没有非要让韩度说出,缓缓道:“好吧,朕有时间回去看的,不过不是现在。”
“既然如此,臣就在书院恭候皇上和娘娘御驾光临。”
韩度笑嘻嘻的躬身回道。
老朱闻言诧异的抬起头,看向韩度:“你小子又在捣什么鬼?
为什么要让皇后也去?”
韩度呵呵一笑,别有目的的回道:“这个,书院现在风景不错,皇上也可以带娘娘去散散心嘛。”
老朱也不揭穿韩度的那些小心思,戏谑的看了韩度两眼,带头答应下来,“好,到时候朕和皇后都回去。”
......
韩度回去之后,立刻去书院督促孙贤尽早将蒸汽机给造出来。
孙贤也不负韩度的厚望,不到十天的时间,他就重新又造了一个新的蒸汽机出来。
这一日,书院正门大开。
一大早,一行亲军如约而至。
将书院里里外外都给深严戒备起来。
薛祥带着韩度、金先生等人,以及书院所有的先生和学子,恭候在大门口。
辰时,老朱的明黄御撵缓缓驶到书院门口。
老朱当先一步从御撵上下来,然后转身伸手牵着马皇后走下。
马皇后抬头望着书院大门匾额上的几个大字,下一刻又朝着书院著名的三百问石碑看了两眼,脸上露出满眼的笑意。
薛祥见状,连忙带着众人上前跪拜下去。
“臣薛祥,拜见皇上,拜见皇后娘娘~”
老朱搀扶着马皇后的手,抬步走上前来,淡淡道:“起来吧。”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薛祥带着众人起身,除了薛祥和韩度、金先生三人之外,其他人都自觉的退到一旁。
马皇后笑盈盈的看着薛祥,道:“你现在可真是老而弥坚,难道这书院的饭食有这么养人吗?”
薛祥闻言高兴的哈哈大笑,“娘娘过誉了,臣不过是整日和这些学子待在一起,自己也觉得自己年轻罢了。”
马皇后转眼朝着站立在两边的书院学子扫了几眼,暗暗点头,赞道:“的确都是一直俊杰,书院果然是名不虚传。”
“娘娘过誉了。”
薛祥高兴的满面红光。
想他以前为官的时候,哪里有现在这份殊荣。
薛祥自从来到书院之后,才陡然觉得天高地阔,原来这世上还有如此有意义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相比起以往为官的蝇营狗苟,现在书院的生活对于他来说,才是真正的享受。
马皇后目光又落到金先生身上,“敢问是金先生吗?”
金先生连忙上前一步,朝马皇后拱手拜道:“不敢当娘娘如此称呼,臣不过是一痴迷算学的荒野之人而已。”
马皇后却笑呵呵的说道:“金先生曾经乃是天下算学第一人,当得起本宫一声先生。”
“天下算学第一人乃是韩学士,臣万不敢当。”
金先生纠正了马皇后,语气当中却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笑的极为爽朗。
最后,马皇后目光落到韩度身上,然后抬头看着周围的一切,感到道:“当初你说要办书院的时候,本宫还当你是在说笑。
没有想到这才十年,你真的将书院给办成了。”
韩度闻言,拱手一拜,自谦道:“天下学子翘首以盼,臣不过是恰逢其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