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猛地打了个激灵。
手中的草莓盒子往下滑了一下，他手忙脚乱地捞住。
塑料盒边缘贴着掌心，那点凉意却完全压不住脸颊瞬间炸开的滚烫。
黎知那句“怎么傻乎乎的”像一面镜子，瞬间把他此刻的蠢样照得无所遁形。
“完了……”
沈元心里哀嚎一声，大脑皮层仿佛还残留着被那声“哥哥”轰炸后的酥麻余韵，视野里只剩下少女那俏生生的可爱模样。
他感觉自己是真的傻了。
彻彻底底的，像个被施了弱智术的呆瓜。
那点仅存的智商，似乎已经被这一声又一声的“哥哥”榨干磨碎，稀里糊涂地丢进了冬夜的冷风里。
“叮——”
旁边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清脆响起，短暂地打破了楼道里的静谧，也像一记小锤轻轻敲在沈元混沌的脑子里。
黎知笑眼弯弯地看着他依旧有些僵直的姿态，小巧的鼻尖可爱地皱了皱，不再言语，却自然地伸出手。
这次不是戳脑袋，而是轻轻攥住了他羽绒服的袖口。
“走啦，哥哥。”
她拖着那带着揶揄又可爱的尾音，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敞开的电梯门里走去。
暖烘烘的电梯厢就像一个安全结界，隔绝了楼道里的凉意和老黎同志可能存在的无形目光。
被那微凉的指尖隔着衣袖一攥，又被那声近在咫尺的“哥哥”再次击中，沈元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被拖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合的“嗡嗡”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放大。
沈元终于感觉大脑宕机的状态开始解冻，总算能勉强重新指挥身体。
他低头，目光先是落在袖口那只还没放开的小手上，再缓缓移动，落到手上的草莓。
黎知正好也循着他的视线看过来，双马尾的末梢随之轻轻摆动了一下。
四目相对。
黎知冲他扬了扬下巴。
少女显然没有忘记自己之前的提问。
她捏着他袖口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紧了紧，粉润的唇瓣重新弯起那狡黠又带着点期待的弧度。
“哥哥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黎知凑得更近了点，一字一顿地重复，像是要把每个字都钉进他脑子里：
“哥哥，我问你呢……我这样穿，好看不好看嘛？”
沈元浑身又是一僵。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滚了又滚，才终于从那片轰鸣中找到一丝缝隙，挤出几个支离破碎的音节：
“好……好看！”
他猛地用力点头，一下，又一下。
“好看！黎宝！真的好看！特别好看！”
他像是要把所有形容美好的词都堆砌出来，笨拙而恳切地补充道：
“超……超级可爱……！”
听到沈元的回答，黎知的唇瓣抿出一个极力想压住却还是漾开的弧度。
贝齿悄悄咬了下下唇，小巧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一层绯红。
“算你识相！笨蛋哥哥！”
美少女小声咕哝着，把发烫的脸颊往羽绒服毛茸茸的领口里藏了藏，但依旧紧紧的搂着沈元的手臂。
电梯平稳下降。
沈元的大脑仿佛被浸泡在温热的蜜糖里。
黎知那句又羞又甜的“笨蛋”，还有那声回响不散的“哥哥”，反复在他耳蜗里盘旋轰鸣。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的街道，怎么穿过的校门。
当沈元回过神的来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在教学楼下了。
卧槽？
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沈元怔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眼中满是困惑。
寒风卷起落叶掠过脚边，带着现实冰冷的棱角。
前一秒似乎还紧贴着衣袖的暖甜气息和那晃动的珍珠光泽，骤然被喧嚣的校园现实取代，衔接得毫无缝隙，也毫无实感。
“发什么呆呢？”
沈元闻声看去，他下意识的眨了眨眼。
眼前的黎知虽然依旧是那副双马尾的造型，但此刻的神态已经与先前完全不同了。
那属于“哥哥”的那个可爱形象仿佛从未存在过。
前一刻仿佛温存梦幻的耳语和甜腻的称呼还残留着余音，此刻却像被寒风彻底吹散，只留下眼前这张带着点疑惑的脸庞。
“没，没什么。”
沈元牵起黎知的手：“走吧，回教室去了。”
说罢，沈元便拉着黎知朝教室走去。
而此刻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身旁少女的眼眸中露出了恶作剧成功的笑意。
两人并肩走进灯火通明的教学楼走廊，走上楼梯，来到15班门口。
沈元看着紧闭的教室门，推开前门拉着黎知走了进去。
教室内，阿杰正端着水杯准备接水。
当他看到教室内的两人，尤其是目光落在黎知身上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眼睛猛地瞪圆。
阿杰的视线牢牢锁在黎知那俏皮晃动的双马尾上，他身后的动静也骤然停歇。
正准备和阿杰一起去接水的杨泽动作僵在半空，手里还保持着拿水杯的动作。
一旁跟何之玉凑在一起刷手机的卓佩佩，嘴巴无声地张成了“O”型。
埋首做题的陈铭宇也仿佛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当看到黎知时，他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长长的无意义曲线，也定格了。
一时间，整个（15）班门口及前方区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几乎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沈元身边、双马尾随着步伐轻摇、神情自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小得意的少女身上。
那身与平日清冷气场截然不同的甜美装扮，特别是标志性的高马尾变成了这对可爱的双马尾，对15班的众人来说，冲击力不亚于突然看到冰山开花。
阿杰张了张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黎、黎姐？……你、你这……”
何之玉回过神来：“我的天！知知！双马尾！你今天也太……太可爱了吧？！”
“这发型……绝杀啊！”
“双马尾赛高！”
黎知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风暴，以往的痛苦祭祀形象完全绷不住啊！
被这么多人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哪怕是黎知也感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窘迫。
但在今天选择这套装束的时候，黎知就知道肯定会引起班上所有人震惊的。
别说15班的同学了，当黎知这么穿出来的时候，老黎和徐婵都吓了一跳。
所以这一路上黎知都在做心理建设。
这一路的心理建设到了此刻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黎知很快就从这窘迫中缓过神来。
至于沈元，沈元其实脸皮挺厚的，这些注视对他而言没有半点效果，反而让沈元心头的满足感瞬间爆棚。
但黎知对沈元是真伤。
小青梅太会了。
在全班凝固般的注视和低声的惊呼中，沈元拉着强自镇定的黎知穿过走廊，走向他们的座位。
终于坐定，前桌的卓佩佩和何之玉还在频频回头，眼中满是压不住的惊奇和笑意。
黎知只当没看见，把书包塞进桌肚，却感觉脸颊还有点微微发烫。
沈元也放下书包，然后将草莓盒子递给了黎知。
“给，我妈让我带的，说给你吃。”
黎知点点头接过草莓，看着那一个个红润的草莓，一个绝妙的恶作剧念头瞬间在她脑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