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
李安挂了电话，接着翻了眼面板。
不出他所料，几个孩子昨天都练琴了。
不过要说课代表，还得是小车。
八个小时。
正式放假的第二天就达到了八个小时的练琴时间，纵使是自己最熟悉的学生，李安也还是忍不住动容。
真的太可苦了。
再对比昨天的何明睿，李安怎么对比小车都比那小子要刻苦得多。
真论天赋，小车也是完胜。
但是昨天吃饭的时候，何家睿话语里流露出的种种态度让李安感到了一丝微妙。
视频海选还没有开始，孩子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已经拿到了去燕京参加总决赛的资格。
确实，小何自身具备这个水平。
然而后面在说到华沙的全球总决赛的时候，小何同学依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甚至能说出只要一天练够多长时间就可以去华沙参加总决赛了似的。
这让李安感到了一些微妙在其中，之前有没有这样一种画面就发生在昨天的饭桌上。
小何同学练琴不够刻苦，老何对儿子说只要每天能练够三个小时，你就可以去燕京参加总决赛。
李安心里就有这样一种画面感，不然昨天小何为什么对着老何问那么一句，并且语气里带着一种希望得到正面肯定回应的期待。
其实这也没什么，家长在鼓励孩子的时候会用一些空头支票来许诺，为了让孩子能先动起来，李安虽不提倡这种鼓励的方式，但也多少能理解一些鸡娃父母的心情。
通过昨天后面的聊天内容，李安得说老何真是为儿子的未来发展操碎了心。
作为一名平凡的父亲，为了鼓励儿子付诸行动，哪怕许诺儿子一些什么自己办不到的，这都情有可原。
可老何如果真的许诺了小何什么，比如将每天的练琴时间和能够参加什么地区的比赛挂上钩，那就让人背后有点发凉了。
因为以老何的江湖地位，这点事算事吗？
如果真如他揣测这般，李安会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
就如此刻，看着小车昨天八小时的练琴记录，让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好在他也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李安老师了。
给人家比赛当评委的时候，他有怒。
自己办过比赛之后，他反而平静了。
都是草台班子，只不过大小之分而已。
可他还是希望小车能出去看一看。
有些人，有些事，有些经历，它是真的。
当以为演奏者真的需要通过借助音乐去表达自己的时候，他的武器库里必须得有点真材实料。
尤其经过这次音乐会，李安更加明白了一点，演奏真实情感不一定能打动更多的人，但可以真实的听众。
就算只有那么几位听众为你喝彩，那也是一种非同寻常的体验。
至少在李安的眼里，一个真实的大拇指，远比一千道虚假的掌声更能让人感到音乐艺术的存在主义。
感谢方永波，感谢何鹏，感谢主办方，感谢每一位认可他的朋友。
除了这些人，他还想感谢勃拉姆斯。
在钻研勃二的这一段或有点小波折的道路上，他从中找到了自己想坚持演奏的东西。
他想把这种坚持传递给小车，他会做小车最坚实的后盾，而小车需要做的就是坚定地向前走就可以了。
李安并没有要求小车要去参加这个比赛。
去夏令营的火车上，李安对小车说音乐是纯粹的，一定不要去与人攀比什么，小车说她记住了。
夏令营期间，小车在得知小肖赛后说自己想参加这个比赛。
好，那就参加。
想是最有力的动机。
没有动机，就没有音乐。
这也是李安这一程最大的感受和收获。
就是不知道下一次又是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的大舞台，那体验实在难以与人说清，只有体会过的人才知道。
当然当然。
无论是生活照进了音乐，还是音乐点亮了生活，李安老师都得暂时结束这一段关于勃二的浪漫之旅了。
中午十二点一刻，姚立斌送二人来到白云机场。
“姚大哥有机会一定来蓉城！”
“一定。”
“一定！”
“一定！”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四十分钟的时候，素颜的小米老师还在专心致志地翻看着火鸟1919的长笛分谱。
她已经看了上午了，其间还用笛子摸了摸，现在她的耳朵上戴着耳机，根本听不见李安在一旁和谁打电话。
“省会大剧院？
鹿特丹交响乐团？”
李安平静不过三个小时的内心再次掀起巨大波澜。
五分钟前，x老板忽然来电。
孩子们浑然不知他们的老师正一点点地向他们靠近。
结束了一上午的刻苦练习，现在他们正围坐在一起吃着汉堡。
看他们喜悦的表情，上午的练习效果应该都还不错。
“明天老师回来肯定会大吃一惊。”
“老师才不会，老师会非常淡定地说，行啊虎哥，又偷偷努力了。”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够了啊！”
“哎小北，你寒假要考乐理吗？”
“你们考吗？”
“我们三个都决定了，一起考。”
“那我也考！
琳琳你考吗？”
“车神还用考乐理？”
“我想考好不好！”
“好啊！
咱们又可以一起去考试了！”
“老刘再给我拿个汉堡。”
“你们快吃薯条，不然过一会儿就软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