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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他惊人的毅力并无观众(修)(2/3)

就在此刻,乍起一声鹰鸣!

一只黑色巨鹰自高空扑落,它直面左光烈,双翅骤挥。

数百铁羽挟刀光呼啸而至,每一道刀光都是不同刀式,或凶猛或阴毒。

刀光如骤雨,倾盆而下,将左光烈又生生斩落蛇窟之中。

机关兽·刀羽飞鹰。

飞鹰背上,脸覆面具背悬铜箱的赤足男子凌风而立,默然不语。或者说,他的话语,已在刀光中。

在九煞玄阴阵的支持下,万蛇疯长,不断新生。燎原之术失之持久,慢慢竟被消解。

久守必失,不停有水蛇在左光烈身上凿出伤口,带出血花。左光烈最多闷哼一声,单手挥动焰刀,只将袭向要害的水蛇斩退。

万蛇噬身,玄阴剐魂。

从青筋暴起的额头可见他所受何等痛苦,但他的目光坚定,他的另一只手,仍在掐诀。

他一刻也不曾放弃!

公羊白看了一眼飞鹰背上男子,不再犹豫。十指交握,举于身前,长发无风自动,“现在束手,你还能有全尸送回故土!因为……接下来这门道术的威能,连我也无法控制!!”

气温骤降,一抹白霜凝于他眉上。整个乱水蛇窟都停滞了,被一层坚冰覆盖。

这是至阴至冷、坚不可摧的极寒玄冰。

而这门道术,是秦国名门公羊家以血脉之力催动的不传秘术,玄冰地牢。

入此地牢者,一息呼气凝霜,二息血流冻结,三息肉身僵死。

水蛇冻成冰蛇,左光烈也被白霜覆身。

公羊白沉默的注视着这一切,下一息,便是血流冻结。

但!

在场所有人突然听到河流奔涌的声音,那汹涌激荡如狂涛怒卷的,那是左光烈的血液在奔腾!

“沸!血!燃!魂!”

焰袍在燃烧,长发在燃烧,眉眼在燃烧,血肉在燃烧,灵魂……在燃烧!

身与意,命与魂,一切的一切都在燃烧。

坚冰化水,流水化汽,无论乱水蛇窟还是玄冰地牢,都在一瞬间崩解。白茫茫的水汽中,左光烈已经成为一个火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烈焰熊熊的手,喃喃道:“不愧是皇朝禁术。在这样的力量里,我仿佛看到了……火的真谛。”

而后猛然看向天空的刀羽飞鹰,“太弱。”

话音方落,人已现于半空。

那赤足面具男子足尖一点,整个人以倒跃姿势下坠,任由那只珍贵的刀羽飞鹰被熊熊烈焰摧为飞灰!

“太弱了,墨惊羽!”左光烈双手交错,瞬间道术已成。

一朵朵焰花似凭空而生,却生生不息。整片天空都被烈焰侵占,天空、大地,交战空间里的一切,都烈焰熊熊。

就连九煞玄阴阵凝聚在高空中的煞云,也好像成了烈火的柴薪!

焰花焚城!

这门道术可以说是左光烈最具天才的创造,十九岁以此术,一战破城!

焰之花,极致美丽,也是极致的威能。

名为墨惊羽的面具男子在倒飞中双手大张,十指摊开,每一根手指都连接着半透明丝线,丝线的另一端连入铜箱之中,猛然抽出!

傀儡飞鸦!

他十指如穿花,密密麻麻的傀儡乌鸦从箱中飞出,向那些焰花冲去。每一只乌鸦都会扑灭一团焰花,但焰花好似无穷,乌鸦飞出来的数量却愈来愈少。

公羊白顾不得玄冰地牢被破的反噬,掐诀以食指抵住下颔,骤然张嘴!白茫茫的寒雾自他嘴里喷涌而出,涌到哪里,焰花就湮灭在哪里。

血脉秘术,呵气成霜!

他带来的那群道者亦不迟疑,一起掐诀。

空中焰花与白霜对撞出来的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高空,白茫茫水汽聚拢成云。而后白云转阴,云引云,云叠云。

忽而倾盆骤雨,尖啸破空。

聚气、积云、阴云叠,三门道术组合而成,从而有了这暴雨连珠!

“太弱……”全身燃焰的左光烈大喝:“太弱!”

他的气势爆炸般节节腾升,威压势如山崩。

火海之中他仰天长啸:“极炎之力,焚天煮海,祝融真祖,入我身来!”

在他体内,一点迥异于其它的温吞火光,骤然膨胀起来。

仅仅是这一点膨胀的变化,天空飞鸦自燃!阴云骤散!

围攻左光烈的修者人人吐血。

就连公羊白脸色也发惨:“怎么可能!他哪来的祝融之种!又怎么可能催得动祝融真身?”

“这就是左光烈……”墨惊羽及时切断与傀儡飞鸦的联系,此刻背展一对机关铁翅,悬于公羊白身侧,声音也凝重得化不开,“几乎以一己之力,杀穿函谷关的人物!”

在这巨大的、无限膨胀的火道力量之中,左光烈咆哮起来:“谁有资格杀我!”

“来啊!墨惊羽!”

“公羊白!”

他随手一挥,便是火蛟撕空,逼得公羊白墨惊羽等人连连避退。

“什么名门!世家!天才!在我面前,还敢妄称吗?你们这群弱者、懦夫,无能之辈!”

他似乎被祝融之种灼得癫狂,失去理智。

“家耻国恨,倾河海难洗!”

他大笑,大笑得流出眼泪,可泪水却在瞬间被灼干。

“大好头颅在此,谁人能割?”

“杀我身者唯有我,燃我魂者唯祝融!”

他身后隐隐有一尊威严无上、手握火龙的神灵虚影,强大的威压叫人窒息。

“谁能杀我?!”

墨惊羽反手于后,想要将背负的铜箱掀开,使出最后的保命手段。但他的手不断颤抖,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掀开箱盖。

在他的灵识感知里,没有郊野,没有破观,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只有火,只有无边的焰浪。暴涨的温度几乎扭曲空间,也几乎焚化了他的思维。

在这样强大的力量之前,他与之前那些死去的乞丐,又有什么不同?

……

天边,有寒光一道,自西而来。

公羊白只是余光扫到这一幕,就有眼睛被割伤的错觉!他来不及探究,因为只在他看见的这一瞬间,那寒光已遁至左光烈身前,一绕而过!

左光烈的咆哮戛然而止。

“吵死人了。”

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骤然现身。

他有一张冷冽至极的脸,侧身而立,仿佛永远与世人保持着距离。

他缓缓收剑入鞘,声音也平淡得没有丝毫波动。

左光烈头颅猛然坠落,在地上骨碌碌转了两转,但因为施展过沸血燃魂的缘故,没有一滴鲜血可以喷射。

直到此时,刺耳如雷鸣般的尖啸才在空中响起!

那是白衣男子一剑西来,划破长空的声音!

……

公羊白与墨惊羽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巨大的惊骇。

“李一,我受赢武殿下之令……”

但公羊白只是刚说到这里就闭嘴,根本来不及把话说完,就在下一刻拎起左光烈的头颅,转身飞遁。

因为那白衣男子已经把目光转向了他。

他的发、他的眉、他的眼,甚至他的唇角,都有剑一般的锐利。他的眼神却平淡得近乎温吞。

可这温吞中却带着令人战栗的冷漠。

无论是传承自古老圣殿百家的天才人物,又或是天下有数的名门血脉。

没有人敢问为什么,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

只有一道道仓皇远去的背影。

……

左光烈死去了,他体内的祝融火种却并未消散,仍在缓缓膨胀。

这力量根本不是油尽灯枯的左光烈所能控制,他只是一个引子,一个媒介,用他的天才与决绝,让祝融真身的伟大力量,在这个世界能有一丝的、片刻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