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永志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看看自己现在究竟是何种程度,于是他绕着一个非比赛使用的操场开始奔跑。
大概九分钟过去,永志气喘吁吁的在跑道尽头停下,他看着身后的道路,觉得不可思议。
他居然能一口气跑三圈了,这本应是他万万做不到的事情。
他的身体一直都处于十分虚弱的状态,以前能跑一圈就不错了。
他明白有什么事情在他的身上生了,估计和昨天晚上的遭遇有关。
虽然他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明白,一百米他是没问题了。
至少,自己可以做到和普通人没有两样的程度了,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和别人一样了。
比赛之前,永志正在登记自己的参赛信息。眼睛一扫就看见了刘冲,显然这家伙也是参赛选手。刘冲可是老牌选手了,在以前的一百米跑中一直都是冠军。看来这次的比赛又没有什么悬念了,几乎所有的人都这样想着。
很快,比赛就开始了。令枪响起的瞬间,永志就下意识地弹了出去,取得了领先优势,这不是他该有的反应度。但永志的脑子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想其他,只是凭着本能驱使着身体不断地加,要以最好的状态完成这段路程。永志甩开了其他同学,也甩开了刘冲,就这样一路领先着冲向终点。
“怎么可能?”那些本来为刘冲喊着加油的同学们此刻都瞪大了双眼,看着度惊人的永志。
‘这样下去的话,能赢!’永志震惊地意识到这一点。终点已经在是近在眼前了,永志就算减也是冠军。那一度压抑的热血,此刻仿佛要再度燃烧。
然而,临近终点之时,永志的心脏突然一痛,好像下一秒就会爆开。他一下子从那种那种凡的境界被打回原形,所有的力量都在一瞬间被痛苦取代。永志就这样一个踉跄,栽倒在终点前,手仍不放弃的抓向终点线,像是落水的人想要抓住救命的绳索。但是,就在永志跌倒的那一会儿,刘冲已经冲过了终点线。看着刘冲高举双手,回应着欢呼的众人,永志眼中的激情和渴望凝固了。永志无力地放下手,堕入失败的大海里,渐渐地下沉。
永志的身体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刚才的加好像是把他的体力透支使用了。而那些欢呼的人则簇拥着刘冲去休息了,没有人会关注永志这样的失败者,除了要整理赛道的人员。‘如果我不是这个样子,会有同学愿意来帮助我的吧’永志这么想着。刘冲倒是看了他一眼,但在此时的永志眼中,这目光充满了嘲笑。
永志努力地想爬起来,却只能勉强把自己移到路边坐下,剧烈地喘息着。他倒是想在那里躺一会儿,可是他知道,那些整理赛道的同学们虽然不会说什么,但一定会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的。他的表现已经够糟了,可是存在于他脑中的圣贤之语提醒着他,他不是那种破罐子破摔的人。
“你跑得太快了,耗尽了自己的体力。现在呼吸都很困难吧”一个耳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永志回头一看,只见曾佳正提着一瓶喝了一半的水站在那里。曾佳什么时候来的,永志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选择了无视。但的确,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道好像要燃烧了。
“别逞强了。这个给你”曾佳说着,又拿出一整瓶水递过来。
永志接过来,犹豫了一下之后一饮而尽,问:“为什么?”
“看你快死的样子,就可怜一下你咯”
“十分感谢”永志笑道。永志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恢复了他平时的状态。虽然对人防护罩没有展开,但智商正常的永志还是可以从这一瓶水上推测出很多东西来的。一秒之后,他神色古怪地看向一脸平淡的曾佳。
“我只是热心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曾佳说完就转身离去了。那种决绝让永志顿时将刚刚萌生的好感给掐死了,果然还是他自作多情了。
“啊————”永志在自己的脑海中大吼着。圣贤有言“满招损,谦得益”有自知之明一直是他的良好品质,然而在昨天的怪异事件之后,他内心深处就有些飘飘然了。他现在明白了,他以为自己是有了什么奇遇,身体从此不是问题。然而现实就是现实,美好的一面不是随随便便就转向你的。天上掉炸弹的可能比天上掉馅饼的要大得多。
自己的怪异状态从昨天晚上开始,应该和那道紫色闪光有莫大的关系。有那块紫色玉佩在,事情应该不容置疑了。可是,永志手中掌握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少了,无法得出任何一个结论。他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放下,继续休息,同时为自己的将来做着打算。那场考试是不能失败的,可如果真的失败了,自己就这样放弃自己的计划吗?他一时陷入了纠结之中。
或许是上天对他没有力量的补偿,永志从小就具备的强大的恢复力,这也是他几乎不生病的一个重要原因。在这强大恢复力的作用下,永志迅地又有了力量,走向他们班的休息处。
当永志走到那里时,正看见刘冲和安雅在有说有笑的在讨论着什么。刘冲可不是他们班的成员。永志的对人防护罩瞬间便完成了展开,他的脸一下子冷了。永志径直走过去,有些事情是不能让的。恰好此时他们的谈话结束了,刘冲和安雅同时看见了永志。
刘冲冲着永志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道:“你很有潜力嘛,深藏不露啊。怪不得我哥哥给你那么高的评价”
“你没事吧?”与此同时安雅问。
“我没事”永志笑着回应着安雅。然后他把脸一沉,问刘冲:“你哥哥?你和安雅同学刚刚在谈什么呢?”
刘冲听出了永志话语中的敌意,于是他微微一笑,道:“我们说什么没必要告诉你吧。比起这个,我哥哥来了”
永志感觉到身后有人,他转身一看,正是前天那个白衣男子。此时的男子仍然是穿着昨天的那套衣服,脸上带着似乎永远都不会改变的和谐微笑,眼神深邃,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那些成功人士中的成功人士。
“又见面了,少年。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刘流,一个比较成功的企业家。我喜欢做慈善,像资助贫困学生什么的。”在说这个的时候,刘流有意无意地看向了安雅的方向。
“你是一个很有资质的少年,你唯一欠缺的就是勇气和自信了”刘流笑道,对永志表示肯定。
“原来如此,你是一个好人”永志领会了他的意思,开玩笑道,“你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看我吧?”
“当然不是,我是来接刘冲走的。反正他的成绩一定可以上我想让他上的学院,没必要再留在这种小地方了”
刘冲笑着跟他们告别,但永志看得很清楚,这家伙看安雅的眼神带着。虽然永志自己对于这种东西都不是非常了解,不过圣贤有言“欲者,情之应也”正如永志自己对安雅一样,但刘冲显然更进一步。
‘真希望你出门就被车撞死’永志暗暗诅咒着。
大约一分钟之后,校门口传来一声巨响。一只车轮飞了过来,把校门口的机动守卫给砸了个一级报废。而这所破学校只有一个机动守卫。永志挣扎着站起来,跟着乱哄哄的人群向校门处走去。在校门外的路上,他们看到了惨不忍睹的一幕。刘流的白色跑车被一辆重卡拦腰撞飞,缓冲零件撒了一地。刘流也被甩了出来,倒在一边的草地里呻吟。
刘流的车头严重变形,刘冲的身体被卡在车内,此外还有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横在路中央。后来他们才知道,这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就是刘冲的头。
许多人都被吓得大叫,一些心里承受能力更差的当场就吐了。永志也是一阵反胃,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是他的现实里该生的事情。安雅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在这个时代,生车祸的概率是几乎为零的,除非是故意撞上去。
“这只是意外,这只是意外……”永志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如果他真的可以心想事成的话,他一定不是今天这副模样。
生了这样的恶件,运动会是没法再进行了,学校只得宣布运动会提前终止。并在晚上为刘冲举行一个追悼会,同时对同学们进行交通安全教育。事实上,因为这所学校本身也接受了刘家的很多资助,所以对这个事件非常重视。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晚上。同学们集中在学校的礼堂里,所有人都十分安静。这倒是永志记忆中唯一一次没有喧闹之人的集会。
校长和一些老师坐在台前,对面就是刘冲的棺椁。因为有经验,安雅被选出来担任主持,由她来念那长长的致悼词。现在就算是安雅在主持,永志也没有任何心情来听下去了。他借口要上厕所,溜出了大礼堂。
“见鬼,到底是怎么回事?”永志心中烦乱。他感觉自从见到那道紫色闪光之后,一切就变得既合乎情理却是意外之外了。
永志走进厕所,这里的灯还是没有修好。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让他心中忐忑,但现在他真的有了感觉,只能尽量加快自己的度。
突然,永志想起了上一次他来此地的目的。他是来找江川的,但那次他没有找到,而回教室之后他也没有再见过江川。仔细回忆的话,从那天以后,永志就再也没有见过江川了。而且同学们都没有注意到,永志偶尔现江川不在也以为他只是去上厕所了。那么问题来了,江川不在教室,他在哪里?
永志越想越觉得可怕,这件事十分诡异,透着非自然的气息。他在厕所里喊了两声江川的名字,没有人回应。他大胆地利用手表的光芒在厕所里搜索着,有那个护身符在,他的心中有了一点底气。直觉告诉他,他可以有所现。永志一个个地把厕所的门打开,入目的只有空荡荡的马桶。他执着地开下去,终于在第十三扇门打开之后,他现了面无血色的江川。
“喂,你没事吧”永志使劲摇着江川。而江川居然在几秒钟之后就醒来了,并且江川醒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对永志说出他失踪的真相,是用饿得绿的眼睛盯着永志。江川看起来是在厕所里坐了一天一夜,面无血色,眼镜都不知掉到哪里去了。当然最直接的证据是,江川的裤子还没穿上。
无奈之下,永志只得把江川带到了位于操场中央的自动售货机旁,用自己仅有的一点零花钱为江川买了一些食物。江川显然是饿疯了,他忙着吃,根本没有时间来讲话。
“慢点,没人和你抢。”永志说。
就在江川进食的时候,大礼堂甚至整座城市都在生着异变。淡淡的紫色光芒透地而出,在大地上刻画出一个巨大的纹章,把整个安宁城都囊括而入。
一直老老实实躺在棺椁里的刘冲的身体突然颤动了一下,他已经僵化的尸体在咯咯作响,已被重新固定在他的身体上的那颗头颅亦是紫光大放。他那紧闭的双眼带着诡异的紫光再度睁开,扩散的血色瞳孔只有非本能的杀戮指令。
安雅的致悼词才念了一半,就看见大地突然出了紫光,更令她惊恐的是,眼前的老师和同学却对此视而不见。紧接着身后的棺椁传来了响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可是里面应该只有一具尸体啊。安雅直接停止了念诵,用颤的声音说“这棺椁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一些同学也听到了棺椁内的响动,众人顿时变得不安起来。
“到底怎么了,安雅”肥头大耳的校长问,他刚才打了个盹,没有听清安雅的话。
安雅转过身,看着那暂时平静下来的棺椁,一度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理性告诉她,一切都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轨道。“校长,这棺椁在动!”安雅再次惊慌地大叫,同时从台上跑了下来。
校长还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但那棺椁在下一秒就被轰开了。刘冲的身体从棺椁中跳出,涣散的瞳孔居然对准了校长的方向。
死人会动这种事情绝对让他们吓了一跳,不过在这个科技达的时代,人们还是有一点承受能力的。缓过劲来的校长立即对旁边的保安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制住“
两个保安无奈之下只得拧开现代电棒,释放出一道二十厘米左右的光剑来,然后冲上舞台。
事实上,这光剑只是唬人的,本质上就是一根比较炫的电棒而已。
当然,对于那些不懂事的学生来说,这东西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然而,他们很快就现自己严重低估了刘冲的力量。
复活之后的刘冲解除了大脑因保护自身而加持的限制,他的力量已经是正常人的十倍左右。
刘冲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任凭保安的电棒在自己的身体上电出火焰,直接一拳就击断了其中一人的颈椎,又一腿把另一人扫下了台。
失去了保护者之后,学生和老师都慌了,全都拼命地往外逃去。
非常规的生死关头,每个人都抛弃了那常规的逃生方式。
狭小的门根本就无法让这么多人同时通过,于是乎,践踏,堵塞,乱象丛生。
有的人从窗户翻出,有的人躲进了播音室,甚至有的人直接倒在地上装死。
跑在最后的校长当其冲,他的一身虚伪的肌肉成了他的拖累。刘冲追上他,抡起一把椅子就把他打得头破血流。鲜血刺激了人们的感官,恐慌开始沸腾。人们挤在一起,完全失去了反抗之心。然后,在神秘的紫光照射之下,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站起,加入到这场尸魂狂潮之中。
与此同时,永志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那神秘的紫光。他看向埋头大吃的江川,后者居然对此视而不见。又是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紫光,难道是击中自己的那道紫光又从地下冒出来了吗?
‘一定有什么事情生了’永志心中的不安感愈强烈了。就在这时,永志听见大礼堂那边吵闹起来。紧接着,大礼堂的门似乎打开了,隔音效果也因此减弱了不少,永志清楚的听出那是惨叫。就连正在大吃特吃的江川都住嘴了。
“生什么了?”江川傻傻地问。
“去看看”永志说。他快跑几步就到了围栏之上,然后他爬上顶端,向大礼堂那边看去。只见人们疯了一样地逃跑着,而几个看起来更疯狂的人举着椅子什么的在后面追赶。永志知道出事了,而且不是。
永志没有意识到,越是紧张,他的心脏跳动得越缓慢,思想反倒更清晰了。
“学校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得逃出去”永志紧张地说,“江川,你就从厕所那边逃吧。我还有点事。”
“到底是什么状况啊?”江川还什么都不明白。
永志见有人已经往这边逃来,便从围栏上跳下。他冲江川吼道:“不想死就快滚”说罢,他也不管江川什么反应,径直冲向了人群。
江川也看见了慌乱的人们,他目光复杂地看了永志一眼,掉头往厕所的方向逃去。幸好现在的学校用的是电子围墙,只能记录,无法阻拦。阻拦也是对外来的人施行的手段,由那台已经被打坏的机动守卫来完成。
“安雅!”
永志冲进人群中,一边寻找着安雅的身影一边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可是,他在逃向他的这群人中并未现安雅的身影。
在这个过程中,那些行尸走肉般的人又增加了。
他跑上教学主楼的二层,这是他们班所在的位置。
这里的‘人’还不多,他惊险地与一些‘人’错过,躲在楼梯的夹层间,通过缝隙往教室那边看着。
他不错的视力挥了作用,几个‘人’正在以难以想象的力量砸着铁门,他可以想象得出他们骨肉崩裂的场景,心中恶寒。
他看向教室里瑟瑟抖的几个活人,他记得安雅今天穿了一件黄色的裙子,但教室里没有一个人可以与之对应。
‘可恶,再这样下去我也会被包围的。’永志心中焦急。他努力的使自己平静下来,思考着安雅存活的种种可能。安雅是念致悼词的,离刘冲的尸体最近。她要想活下来,就得提前预知危险的存在,并且恐怕校长得贡献一血了。安雅不是笨蛋,如果她没有被人潮裹挟,她一定是往人最少的地方跑了。也可能是躲在什么地方,不知道这些死人是怎么感知到活人的。直觉告诉他,躲是没用的,他们会把你挖出来。
那间教室的门终于被砸开了,几个‘人’冲了进去。惨叫声仅仅持续了二十秒左右,就在血腥的打击中结束了。
永志跑下楼,迎面遇上了一个头颅凹陷的同学。
要不是现在他的反应度越常人,他已经是他们的一员了。
他只好又跑上楼,但教室里的人又追过来。
他看着飞冲来的血迹斑斑的同学们,心中紧张到了极点。